绑架
接下来两天,祁年叙在书房的各个角落,书架前、书桌后、门板背后,以及他自己的腿上,把沈月季吻了又吻、抱了又抱。每次都是他先看一眼手表,说“休息五分钟”,然后不等她回答就凑过来。
沈月季从一开始的抬手格挡、被吻完之后瞪他,到后来懒得挡懒得瞪了,只是狠狠擦两下嘴,继续低头看文献。
祁年叙也不恼,看着她擦,擦完再凑过去亲一下。
沈月季气得把文献往桌上一拍,他就举起双手说“好了好了不闹了”,然后安静三分钟,等她不注意再从书架后面绕过来。
两天下来,沈月季对书房产生了条件反射,只要祁年叙从书桌后面站起来,她就自动往椅背后缩。
吃饭的时候他也不消停,故意拿她的杯子喝水,喝完还面不改色地放回她手边。
沈月季盯着那只杯沿上沾着他水渍的杯子。唉,亲都亲了,她也不矫情,拿起来喝了一口。
饭后散步也是,他的手先搭上她的手腕,走着走着滑下去十指扣紧,再后来变成搂着腰。
沈月季被他搂着走了半圈花园,觉得自己像他手里的一件行李。
健身的时候她明令禁止了,理由是“容易受伤”。祁年叙站在跑步机旁边想了想,没反驳。于是健身房成了唯一的安全区,不然健身房也会变成第二个亲亲书房。
但两天的脱敏训练成效是显著的。
在祁年叙送沈月季去学校的车上,他坐近,沈月季很自然地就把脑袋靠了过去,闭眼睡了。
祁年叙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默默把隔板升了起来。
回学校后的沈月季,恢复了正常的学习节奏。除了多了一个每周必须和祁年叙吃一顿饭、见一次面的“任务”之外,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祁年叙这个人,说来也怪,明明公司事多得不行,每周还是雷打不动地开车到学校附近,找家餐厅跟她吃顿饭。吃完也不多待,把她送回校门口就掉头走了。
沈月季有时候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只是她没想到,去给她和沈曦买饭的路上,会遭遇绑架。
那天傍晚她刚从学校出来,走到一条人少的小巷口时,听见一阵尖利的哭闹声。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被两个大人一左一右地拉着往前走,小孩拼命往后缩,哭得嗓子都劈了。
沈月季脚步慢下来。她看了一眼那两个大人,一男一女,穿着普通,表情却不太自然,尤其那个男的,一只手紧紧箍着小孩的胳膊,力气大得她感觉小孩儿的胳膊都要脱臼了。
沈月季不放心,跟了上去。
跟了半条巷子,她听见那个女的低声呵斥小孩:“别哭了!再哭把你嘴封上!”
小孩哭得更凶了,挣扎着喊“我不认识你们”。
沈月季的心猛地一沉。她加快脚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小孩的另一只胳膊,问:“小朋友,这是你爸爸妈妈吗?”
小孩哭着拼命摇头。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男的松开小孩的胳膊,反手就来推沈月季。
沈月季把小孩往身后一护,抬脚就踹。男的被踹得后退两步,女的尖叫了一声。沈月季拉起小孩就跑,跑出巷口正要喊人,拐角处忽然冲出来四五个壮汉,齐刷刷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瞬间明白了。哭闹的孩子是饵,她是被做局的那个。
沈月季没有犹豫,把小孩往旁边一推,喊了句“快跑”,然后掏出手机拨了110。
电话接通的同时,她转身蹬上旁边的矮墙,翻上墙头。一对六她没有胜算,但跑,她还是跑得掉的。
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粗喘。
沈月季跳下墙头,钻入另一条巷子,一边跑一边对着手机快速报了自己的位置和情况。接线员让她保持通话,说附近警力已经调过去了。
她跑过三个街口,拐进一片老居民区,借着楼间狭窄的通道和堆放的杂物与追兵周旋。追她的人显然没想到她这么能跑,渐渐乱了阵脚。
二十多分钟后,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那几个壮汉在试图翻墙逃跑时被一辆警车堵了个正着,一个都没跑掉。
沈月季蹲在一条巷子尽头的水泥台阶上,小腿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裤腿破了,皮肉上拉了一道血口。
手机屏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摔裂了,蛛网状的裂纹从边角蔓延到中间。看着是丑了些,但她按了两下,还好,能继续用。
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了。沈月季回到合租公寓,推开门,沈曦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去哪了?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差点报警!”
“手机摔了。”沈月季晃了晃手里那台屏幕碎成蛛网状的手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两只手,“饭也撒了。”
沈曦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裤腿上,那上面破了一道口子,边缘洇着一圈暗红色的血迹,周围蹭满了灰。她两步跨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怎么了?”
“遇到绑架团伙了。”沈月季答得轻描淡写,弯腰换鞋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不少。
“天啊!”沈曦惊呼出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检查她小腿上的伤。口子不深,但蹭得面积大,皮肉里嵌着灰,周围已经开始泛红肿。沈曦二话不说跑回自己屋里,翻出伤药和绷带,棉签蘸了碘伏一点一点地给她清理。沈月季疼得嘶了一声,沈曦头都没抬,心疼地道:“忍着点啊。”
沈月季累得没接话。
包扎完,沈曦转身进了厨房。十分钟后端出两碗泡面,一碗放在沈月季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此起彼伏。
沈月季吃了几口,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翻到祁年叙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遇到点事……。”拇指在发送键上悬了两秒,又一个个删掉了。
算了,这么晚了,他估计也睡了。而且自己也已经解决了,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埋头继续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