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四年开春连下半月暴雨,云南省哀牢山自然保护区内一山体半边自然崩塌,五名游客失联。
警方派出搜救队进行沿山搜查,几天下来,毫无进展。
队伍里有人推测,那几名失踪的游客是被塌方的巨石压在了山腹底下,警方随即增派人手进山搜救。
当一处山体碎石清理出来后,一道漆黑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哀牢山一带是天然的喀斯特地貌,山体底下存在大量溶洞、中空洞等。
搜救队担心二次坍塌不敢贸然进入,而且使用无人机进洞进行探查,没飞进去多远就信号中断。
当时我被作为地质专家派去协助搜救,像哀牢山这样的地理环境我也见过不少,其实这也不算滑坡,就是中空腐蚀后无法支撑外部岩体,保不齐底下还有不少地下河。
我们身上都拴着绳子头上绑着矿灯,由上方的机器一点点将我们一行五人放下去。
刚下去不到三米,那种来自地底的潮湿气息就随着一阵风吹到我的脸上,风中还混着淡淡的腐败气味。
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溶蚀孔洞,像蜂窝一般。
我用随身携带的备用手电向下照了照,但手电光根本照不到洞底,凭肉眼根本无法估计它到底有多深。
“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声音在空洞垂直的洞内不断回响。
“怎么了!”我开口问。
“有,有尸体!”
后来,我们用绳子和布包着尸体让上面的人给拉上去,尸体已经严重腐败,骨架还算完整但是也严重脆化,稍微一动就会有细小骨渣往下落。
尸体外裹着的衣物还算完整,看上去像是现代工装,工装上还带着洞内湿气。
搜救队在尸体衣物内找到了一个铁质吊坠,吊坠上刻着一个字“申”。吊坠已经明显锈蚀,铁锈从外向内蔓延,可以判断这人已经在洞里待了很久。
除了这些,就再没有能够证明尸体身份的东西了。
经后期检测,尸体不属于失踪的任何一名游客,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但问题是,这具尸体是谁?怎么会在那种地方?而那几名游客又去了哪里?
…
哀牢山失联案过去五年后,孙海盛拿着那块玉找到了我。
玉很明显是血沁玉,巴掌大小,断口明显,鲜红纹路在断口末端消失。
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好玉,从初次见到时给我的感觉来判断…
“这玉,哪来的?”我盯着玉问他。
孙海盛告诉我是前段时间在贩子手里收来的,好像就是出自云南省。
但是他听说那里边还有大货,所以来找我帮忙,说是请我帮他找到玉的出处。
说白了就是去找那块古迹。
我将玉放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孙老板,我不太建议去找那块地。”
孙海盛一听我这话脸色有些不好,他收回玉。“黎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你手里那块玉是成对玉珏的其中一半,殉葬品,”我看着他,表情严肃,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殉葬,明白?”
古人认为,玉能养魂,所以会将玉与死者一同埋入棺椁。
且,这类玉常年被封在棺内,浸泡在棺液中,吸收了墓中阴气煞气,无异于地煞。
孙海盛的脸色越发不好,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奈何这块玉是自己花钱买下来的。“我,我当然知道是殉葬品,我就问一句这忙能不能帮?”
我啧了一声,本来不想掺和这件事。
你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
只因他当初救过我师父一命,师父告诉我以后孙海盛要是找我帮忙一定要帮。
这事儿整的。
“行。”我几乎是下定决心一般,咬咬牙才答应下来。
孙海盛一听我松口眼底闪过欣喜,刚想说些什么,又被我打断:“不过有件事我要先说好。”
我指了指他的兜。“成对玉珏不能长时间分开,如果分开时间太长,其中一个回去找另一个,过程中会不断吸收活人生气。”
“啥?”孙海盛有些不淡定,连忙把玉掏出来放桌上,“你说它会找另一个,怎,怎么找?”
我没回他的话,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玉:“我真是看不透你们这些人,花钱买自己的命。”
说到这里,我摇摇头站起身。“它怎么找先别管,玉先放我店里,等我找到位置会联系你。还有,我只负责帮你找位置,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孙海盛一听我答应帮他找地也没再多说什么,但也没同意把玉就这样放我这里。
“黎老板,你也知道,我这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留在你这儿万一不见了,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最后,他把我摆在桌上的非卖品玉龟拿走了,说什么做担保。
…
我叫黎塘,黎平安是我师父。
师父当年把我从福利院领走的时候我才六七岁,名字是师父取的,现在这身本事也是师父手把手教的。
他对我就像对亲儿子一样。
师父是黎家嫡出的二少爷,外人见了都称他一声黎二爷。
黎家祖上是古时专门为权贵选定阴宅、棺位的阴阳勘墓人,寻墓定棺、看墓葬风水、化煞安魂的手艺也是代代传下来的。
但传到我师父这一代已经是第七十八代了。也不是说没落,只是现在这黎家掌握这种手艺的只有我师父一个人了。
偌大的黎家,黎家老大转头当了个生意人,黎家老三又喜欢医学,当初黎老爷子真是没少操心,不过好在还有个愿意继承手艺的。
现在手艺又传到我这里,算是第七十九代,师父说他老了要退休,然后就连着他开的古玉古玩铺也传给了我。
说起来,当初我其实是有工作的,在省地质局里当勘探顾问,毕竟是学地质的,也算是专业对口。
但是后来我接手了这个铺子就辞职了,不是我自愿的,在地质局好歹算是个编制,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我这样的在别人眼里怕是连傻子都不如,不理解我做法的人多得排不上号,别人问起来我也只能打趣回一句回去继承家业。
师父在我接手铺子不久就出去旅游了,说是从国外给我寄了点东西,具体是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快递好像被孙海盛截胡了!
不说都差点忘了…
“等一下。”我叫住转身将要离开的孙海盛。
“黎老板还有什么问题?”
我朝他伸出手:“我的快递先还我。”
孙海盛愣了半秒随后嘿嘿一笑,他摆摆手:“现在还不行,而且这快递本来就是黎老二寄到我那里的,有问题你去问他。”
我盯着他心里骂了无数遍,最后深吸一口气:“行,真有你的,威胁我呢?”
“黎老板这话说的,”孙海盛走过来一只胳膊搭在我面前的木桌上,“实话告诉你,你师父已经和我说过了,那些东西得我先收着,等隔个一星期再拿给你。”
“我师父真这么说?”我还真有点信了,“为什么要等一个星期?”
孙海盛耸耸肩,手一摊:“这我怎么知道?你师父做事不就是这样神神秘秘?”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我不会把你的宝贝快递搞丢的,只要你帮我找到位置我就可以把东西给你。”
孙海盛走后,我拿起那块玉细细端详起来。
既然他是花大价钱买的玉,要是到时候他说话不算话,那我也算是有东西反制他。
不过这块玉说白了就是块烫手的山芋,孙海盛应该没把玉揣多久,不然今天见到他那脸色应该和死人没差多少了。
我倒是觉得,这玉里的沁色好像有些深,和我之前见过的那些血沁玉不太一样。
它…好像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