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越发没规矩了!

来自 师尊他看破不说破·海盐满满·3,217 字

  离亲传试炼只剩最后一天,凌云祁总算把手头两件大事给赶制出来了。

  这会儿他正立在长月殿门前,双臂捧着叠得齐齐整整的衣裳和一只沉甸甸的木雕锦盒,手心出的汗差点把盒底垫着的软缎给浸湿了。

  【宿主,你昨晚抱着那支簪子傻乐了一宿,书是一页都没翻。明日论道比试,你打算靠什么拔得头筹? ( ? _ ? ) 】

  凌云祁在脑海里冷哼一声:“靠我这张能说会道的三寸不烂之舌。”

  【额…… ( ̄▽ ̄") 行,算你厉害。】

  凌云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清了清嗓子喊道:“师尊,弟子求见。”

  “进来。”

  推门而入,沈砚疏正盘坐在案几前批阅各峰送来的公文。清晨的日光斜斜倾泻进来,铺了大半张木案,连带着他衣袖上的暗纹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凌云祁轻手轻脚走过去,将捧着的东西并排放置在案角,规规矩矩地退后了半步。

  “师尊,衣裳和簪子都做好了。”

  沈砚疏这才抬眼看过来。

  那是一件烟粉色的广袖长衫,外罩极薄的素纱。那粉意浅淡却极具韵味,犹如刚摘下的桃花瓣在清冽的水里浸过,晕开一层朦胧的雅致。

  交领的中衣制式规整,外罩广袖,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细素带,搁在那儿便透着一股子清爽疏离的味儿。

  沈砚疏微抬手臂,指尖轻巧地拈住了那一截袖口。

  那里是凌云祁好几晚顶着黑眼圈,听着系统在耳边念着针法口诀,咬着牙一针一针压缝进去的。

  “这料子选得倒温润服帖。”

  沈砚疏顺手拿过旁的锦盒,咔嗒一声弹开了扣锁。

  一柄暖玉梅簪安安静静嵌在软缎里,簪身通体雕成苍劲的梅枝,斜出三朵半开的小梅花,瓣膜薄得几乎透光。

  凌云祁眼珠子转了转,唇角一弯,抢先一步伸手将锦盒里的玉簪捏了拎出来。

  “师尊,弟子帮您戴上试试!”

  簪子已然捏在指尖,他借着凑近的半步,大着胆子抬手直冲师尊那半拢半束的发间送过去。

  沈砚疏突然侧过头去,抬手轻巧地一转,微凉的指尖稳稳按住了凌云祁的手背。

  肌肤猝不及防相触,少年只觉被冰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砚疏指尖顺势一捻,那支玉簪便极其顺溜地落入了对方掌心。

  “越发没规矩了。”

  沈砚疏将视线从簪身上收回,平平静静地抬眼看向他。

  凌云祁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僵在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抹微凉的触感。他悻悻地缩回手,挠了挠头,眼神直飘。

  没等局促散开,沈砚疏唇角却微微勾了一下,眉眼间沉冷的光芒化开了不少:“明日便要比试,心里不慌吗,怕不怕?”

  凌云祁飞快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强行把刚刚涌上来的酸意憋了回去,顺势甩了下高马尾,偏过头去小声道:

  “弟子哪敢莽撞,其实暗地里用心准备了许久。这论道一事嘛……平日里若是偷了懒,临时抱佛脚也是管不上用的,师尊可要相信弟子 (*^▽^*)。”

  沈砚疏低低笑了声,没接这茬,只挥袖拂过案面。

  铮~的一声清响,一柄宽重大剑凭空悬在二人案前。

  剑身阔于寻常铁剑,乍看通体深黑凝重,迎着晨曦光晕一照,刃口却陡然泛起一片晃目的皎皎清白。剑脊隆起一道嶙峋骨节,原先那些狰狞裂痕已被彻底抚平,周遭寻不见半缕昔日肆虐的魔煞浊气。

  凌云祁两眼发亮,手比脑子动得快,探身一把攥住了剑柄。

  沉!真真沉得压手!

  沈砚疏抬手抚过那道隆起的脊线:

  “千年前龙族所佩旧物,仙魔大战时遗落古战场,辗转捡回,如今体内的煞气方才尽数拔除。天地间独存这一柄龙脊古剑,剑灵现下尚在沉寂,余威却不容小觑。今后能展现何等造化,全看你的修为能否与它一同精进。”

  他收回手,吩咐道:“滴血认主,顺道给它取个合心意的名字。”

  凌云祁果断抬手在锋芒上一划,血珠沁入,宽剑顿时发出一声极为浑厚的清鸣。他借势将沉甸甸的剑身抱在怀里,眼珠骨碌碌转了半圈,立刻顺杆往上爬,把话头递了回去:

  “弟子怕是肚中墨水实在拿不出手,取个俗名岂不委屈了神兵?还请师尊赐名 (*^▽^*)。”

  沈砚疏打量着那截在天光下光彩烁烁的剑锋,眉峰舒展了几分:

  “便叫‘昭宸’吧,取光明昭示之意。”

  “昭宸……”凌云祁指腹擦过冰凉的剑脊,笑意压都压不住,“好听,多谢师尊!”

  凌云祁收敛了玩闹的心思,低下头,指尖顺着锋利的剑刃一划,割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鲜血渗入剑身的瞬间,长剑轻轻发出一阵欢快清脆的震鸣。

  沈砚疏起身,引着他行至梅园敞厅中央。

  四面雕花朱窗半敞,庭中老梅傲雪凌霜。朔风卷着残雪与几瓣殷红梅片掠入厅中,落在青石地砖上,平添几分冷冽。

  “寒月第三式,回锋。剑气既出,中途可折,讲究的是个‘变’字。”

  沈砚疏并指作剑诀,侧身虚虚划出一道弧线,姿态写意,半点灵压都没露。

  凌云祁提剑应声而动。这古剑初次上手,分量终究沉重霸道,脚下变势转折之际,重心微不可察地晃了下。

  沈砚疏原本立在三步开外,可见着徒弟身形微偏的刹那,身体的本能越过了理智。

  他一步抢上前去,一手自后方虚虚揽住少年的腰侧稳住其身形,另一手直接捉住凌云祁握剑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引着那柄沉重大剑在半空中补全了最后那半寸回锋。

  劲力激荡,满厅梅香翻涌。

  两人贴得极近,散落的发丝几乎绞在一处。沈砚疏垂眼看着眼前这个尚且纯粹、满心欢喜依附着自己的少年,心头微动。

  然而,梦境中那个步步紧逼、眼神阴鸷狂乱的身影猝然撞入脑海。

  沈砚疏胸口微紧,手上如同触了火炭迅速撤开,径直退回到案几旁,拂袖端起冷透的茶盏抿了一口,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嗓音比方才冷了三分:“悟得倒快,莫要自满。”

  凌云祁被留在原地,指腕间还残留着师尊身上清冽的冷香。

  见师尊又端起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少年眉梢一扬,眼底掠过几分跳脱与狡黠。

  “师尊瞧好了 (ゝω・)!”

  昭宸剑发出一声低吟,沉重的大剑在他手中竟灵动自如。凌云祁足尖轻点,手腕翻转间,剑势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回锋一折,冷冽的剑气凝成一道柔韧光圈,顺着穿堂风卷入厅内的梅瓣回旋激荡。飞雪与剑芒交织飞扬,气流掠过案几边缘,轻巧拂乱了沈砚疏手边的公文宣纸,直奔沈砚疏胸前递了过去!

  毫无杀机,分明是一记带着炫耀与讨赏意味的“请师尊接招”。

  沈砚疏端坐未动,眼见锋芒逼至尺许,袍袖轻摆,并指如风。

  清脆的一声响,双指稳稳夹住厚重的剑身。

  龙骨嗡鸣震颤,激起案头几缕碎落的花瓣。少年顺势凑上前,一双鹿眼亮堂堂地盯着他,写满了无声的得意 (*^▽^*)。

  沈砚疏指尖触及剑身传来的滚烫体温,心神微乱。

  依着往昔的习惯,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揉揉少年的额发。手掌悬在半空,迎上凌云祁满是依赖与期待的目光,动作生生止住。

  微屈的指尖在宽袖掩映下悄然蜷起。

  沈砚疏收回手,反手拂袖震开剑锋,冷下眉眼轻斥了一句:“胡闹,早些回去准备明日的论道比试吧。”

  凌云祁低头摸着冰凉的剑柄,规规矩矩将沉甸甸的佩剑入鞘揽进怀里,躬身道:“弟子告退。”

  他转身穿过落满残梅的敞厅回廊,回到大殿上,视线掠过案角,那支梅花玉簪正安安静静搁在烟粉色的新衣上。

  凌云祁收回视线大步跨出长月殿,迎面刮过来的山风卷着雪沫,吹得他额前碎发胡乱翻飞,就这样心不在焉的一路溜达回了听雪竹海。

  阖上门,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他抱着大剑歪坐在案桌旁,单手支着下巴,出神地望着窗外纷扬的落雪。

  方才师尊抬到半空又猝然收回的手掌,在脑海里晃荡了一圈又一圈。

  还有那支被当场截下的梅花玉簪,他本以为今早能亲眼看着师尊戴上自己的心意,结果连发丝都没碰着。

  凌云祁抿紧唇角,指尖漫无目的地抠着剑柄。手艺虽比不上山下那些雕了一辈子玉的老匠人,可那料子和花样绝对无可挑剔,难不成当真被嫌弃了?

  【宿主,你这是遗憾没能亲手给师尊挽上发簪,还是对明日的试炼犯嘀咕?(。•́︿•̀。)】

  凌云祁垂下眼睫,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面:“不知道,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话音未落,掌心贴合的地方忽地窜过一道温润的暖意。

  他立刻低头看去。

  昏暗的屋室里,暗沉厚重的剑脊深处,那两道隐蔽的冰纹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微光,呼吸般闪烁了一下,转瞬又重归寂灭。

  【警告!检测到昭宸剑内部残存神识异常震荡!疑似……(;°Д°)】

  提示音戛然而止。

  凌云祁等了半晌没听见下半句,指节在桌面上重重一扣:“继续说,疑似什么?别总在要紧处掐线!”

  【……疑似说多容易引来天道制裁 ( ̄▽ ̄")!宿主明日还有大仗要打,本系统强烈建议立刻看书学习补功课或者去躺平歇息!(ゝω・)】

  凌云祁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半路出故障的破系统掰扯,顺手扯过薄被,抱紧怀里的沉重大剑,直挺挺地仰倒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