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了

来自 名侦探的女仆搭档·nana·2,847 字

 

  一览无余的苏伊士运河之上,拉杰普塔纳号正沿着通往伦敦的航线一路向西。船上时不时传来阵阵短促而有力的笑声和酒杯的碰撞声,各种语言的交谈此起彼伏,在其中,英文始终占据主位。

  头等舱里,陈广生正用蹩脚的英文同他对面的英国商人谈生意,中途遇到让他头疼的词汇,他就会拿出他那个银制烟盒,抽出烟来假装思考。最后不知道是出于生意的不顺还是对语言不通的苦闷,他决定去三等甲板吹吹海风透口气。老天仿佛在跟他开玩笑,刚刚还是晴空万里风平浪静的天,这一会已经快被乌云盖完了。看这样子,暴风雨将在不久光顾着片海域。

  海风把他头上仅剩不多的几根头发吹得乱颤,这让他想起年轻时候在珠江上跑船的日子。他把烟灰弹到甲板上,准备把烟头扔进海里,就在那一瞬间一片比乌云更深的阴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定睛一看,那不是海草也不是动物的死尸,而是一个人的身躯!

  这片海域已经被阴影笼罩,雨点打在甲板上,越来越急。刚才那幅随海浪四处飘荡的躯体已经被船员打捞了上来。大伙好奇又惊恐地围观着浑身湿透的身躯,透过苍白无力的面庞才发现那竟然是个年轻的女孩!

  长时间的海水浸泡,让她的身体变得僵直冰冷,如果不是船员谨慎又仔细地反复检查,差点就错过了她仅有一丝气息残存的微微起伏的胸膛。陈广生仔细端详打量女孩的样子,确定女孩跟他一样也来自亚洲。不知道是出于同乡人的善意还是心怀不轨的谋算,他给了船员不少小费,叫他尽全力救救女孩。终于,在几经周折后,她把肺里的海水都吐了出来。模模糊糊地,女孩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英式面孔,熟练地说起英文

  “Where am I…?”

  听到女孩流利的英文,陈广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可没等到船员的回答,女孩又昏迷了过去,船长只好吩咐船员先把女孩安排进客舱。

  高达十几米的海浪猛烈拍击船体,船舱里的家具、餐具、书籍,甚至钢琴不受控制地滑行、飞撞,一片狼藉。还有人被吓得尖叫起来。女孩被混乱的动静吵醒,睁开眼来,却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哪?我不是死了吗?!”

  来不及思考,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打破了林安的疑惑

  “醒喇?我一眼就知你係中国人嚟㗎。”

  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口音,林安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讲粤语的人。

  看着林安一脸茫然的样子,陈广生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随即又摸出他那个银制烟盒,丝毫没考虑到床上的林安还是病人。

  “睇你个样,实係偷渡过嚟嘅难民啫?定係撞到海盗?唉,算啦,横掂你係我救起嘅。我身边咁啱缺个随从,你留低帮我手啦。”烟雾钻进了林安的鼻子里,把他呛得直咳嗽。她不是很懂粤语,只是隐隐约约听懂了几个关键词,大概知道男人说是他救了她。她满脑子的疑惑,可男人根本不给她讲话的机会,只是自顾自地在那讲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本来想要发问的林安知道指望不上男人,便安静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墙壁是光滑的白色橡木镶板,脚下是易于打理的油毡地板。家具是整套的桃花心木制品,面前摆放着一张大沙发、一个衣橱和一面带脸盆、镜子及储物架的梳妆台。空间虽然窄小却陈列整洁。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但肯定不是她的房间。

  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她的头撞到了床头的墙上。她往窗外看去,被海水打湿的甲板和翻腾的海浪让人触目惊心。她瞬间明白了——她流浪在海上!

  **码头**

  拉杰普塔纳号的船身震动了一下,船员将缆绳从甲板上抛向码头上的工人。

  陈广生站在头等舱甲板上,一只手搭着栏杆。风衣领子竖着,领带被风吹歪了,他没去扶正。他痴痴地望着皇家利物大厦,钟楼的钟面上指针指在五点十七分的位置。林安站在陈广生的背后,手里提着公文包。她至今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的急性哮喘发作那一刻的痛苦——本来应该伸手就够到的床头,却在那一刻凭空消失了。而那上面,是她用来救命的沙丁胺醇,她平时一直放在床头柜上从来不会轻易地改动这个习惯。

  头等舱出口开始有人走动。一位穿灰色大衣的中年妇人身后跟着两个推着行李的搬运工。再后面是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黑檀木手杖,边走边互相交谈。他们经过陈广生身边的时候,那个高个子瞟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说话。

  林安只是安静地跟在陈广生背后。当他提出要她当他的随从的时候她没有拒绝。首先,对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得先找到一个立足点再弄清楚局势和情况,其次,陈广生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坏人而且大多数时候她只用给他作翻译和沟通,也不是什么苦差事。最主要的是,这些船上的外国人对她都不是很友善,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他们身着华丽、举止优雅,再看看自己黑衣白裤灰头土脸的样子,她知道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想和她搭话。于是她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陈广生身上,希望从他口里探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目前她只知道,他们正乘坐一艘叫做拉杰普塔纳号的邮轮前往伦敦。而在这个途中,陈广生意外救起了跌落海里的林安,成了她的恩人。按照他的说法,她大概是被海盗劫持了,她应声附和着。“总不能说我是穿越到海里了吧?”为了避免被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她尽可能地保持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死后的世界还是临死前的祈求被老天应允,然后重生了。如果是重生,那这个重生的世界又是哪里?重生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会不会有那种隐藏的系统任务需要完成?她还回得去原来的世界吗?这样的问题越想越多,她的脑子像炸开了一样隐隐作痛,她不小心滑了一下,头撞到一块柔软却坚挺的胸腔上

  “女士,你没事吧?”

  一双有力度的大手接住她的胳膊,将她扶稳。

  “啊,对不起,我没事。”

  她抬头,对上一双蓝色眼眸。那双眼睛凌厉谨慎,让人不寒而栗。男子身着整洁得一丝不苟的双排扣风衣,身形挺拔,干练精瘦,一看就是有训练痕迹的人。见林安没事,他迅速抽回了手,那双蓝色的眼眸瞬间隐藏在深色软呢帽之下。然后矫健熟练地穿过人群离去。

  在之前的那个世界里,林安对这种类型的人的印象是从影视小说里来的,如今亲自感受到了那种特殊的气质也是一番别有滋味。

  陈广生转过头来发现林安落在了远处,于是扯着嗓子朝着她喊

  “你做紧乜嘢?跟实啲,咪走失啦!”

  于是林安不得不从刚才的回味里抽离出来,赶紧跟上去。

  从远处看,陈广生的个子不高,肩膀内收稍稍有些驼背,大概是那种常年呆在船舱、账房的谈判桌上久的人。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严肃。但一笑,眼角的纹路就会跟着起来,立刻显得圆融很多。他精明讨好的笑容是他多年来人际交往的关键。精致的西装布料套嵌在他身上如同一个灰色的麻袋,麻袋前面的口袋里揣着一个精致的怀表,像是刚从某个跨国商人那里淘来不久的。里面镶嵌着一枚崭新的黑白照,也许是出国前带着家人去照相馆留的纪念。

  “嗯…虽然不是单纯的好人,本质应该没那么坏。”林安一边跟上去一边重新评判着眼前这个“矮个富商”。生前极度痴迷侦探小说的她不知不觉当中养成了一种观察分析的习惯。包括本科学医,也是因为深受侦探小说的影响。

  “虽然做不了福尔摩斯,但勉强可以当个华生吧。”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在英国开启了艰苦的学医之路。然而事实与想象严重不符,现实并没有什么峰回路转的剧情只是枯燥的生活不断在重复。但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安定生活中,一场意外发生了,在这场意外中,她倒霉地丢掉了性命。

  “那不是一场意外!绝对,有人故意挪开了我的床头柜,拿走了我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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