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节
第34章 万灵节
殷幽澜一听，双眼亮了起来。
万灵节，魔界三年一度的节日，血月升起时，魔渊六层同时涌动，魔族会为死去的同族点灯，也为自己祈求来年魔渊庇佑。
“去。”她转头看了顾北寒一眼，“你也跟着，带你出去转转。”
顾北寒眼睛亮了一下，欢喜地“嗯”了一声，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
谢怀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很快便移开，这两人，关系似乎又比前段时间更好了？算了，陛下总是喜新厌旧，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腻了，只有他才是陪伴幽澜身边最久的人。
他这般想着，转身走在前面引路。
三人出了宫门。街上已经变了样。
长街两旁的屋檐下挂满了暗红色的灯笼，灯笼纸上描着金色的火焰纹，风一吹，像一片片叶子在燃烧。
路边的摊子从街头摆到街尾，卖兽骨的、卖面具的、卖符纸的、卖热酒热食的，叫卖声混成一片。
空气里飘着糖浆的甜和烤肉的焦香，偶尔夹着一丝不知从哪飘来的焚香，像有人在远处烧着什么。
路人大多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脚步也极其轻快。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提着兔子灯、鸟灯、鱼灯，灯影在地上拉得又长又暖。
殷幽澜用法术变成一个普通女子的模样，走在人群里，金发用一根红绳松松系着，身上那件朱红常服混在满街的红灯笼里，倒不显眼了。
顾北寒跟在她身后，眼睛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停下来看一个摊子上的兽骨面具，他就停下来站在她身后；她往前走，他就跟上。
谢怀辞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时不时停一停，确认他们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走。
“这个怎么卖？”殷幽澜拿起一个面具，半边黑羽纹，做工很精致细腻。
摊主是个矮小的魔，见几人气度不凡，堆着笑报了个价。
殷幽澜正准备掏钱，谢怀辞已经先一步把钱递了过去。
她看了他一眼，他笑道：“我来付。”
殷幽澜没推辞，把面具扣在脸上试了试。黑羽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金发垂在羽纹两侧，比平日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神秘。
顾北寒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好看。”
殷幽澜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我平日里就不好看了？”
顾北寒慌乱地补充：“不，陛下很好看。只是今日更好看。”
殷幽澜被他这笨拙的辩解逗笑了，正想再逗一下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谢怀辞站在殷幽澜的身后，目光从顾北寒窘迫的脸上淡淡地扫过，又落到她的身上，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润，“陛下，前面有个摊子，卖的是些魔界的话本子，要去看看吗？”
殷幽澜一听，眼睛都亮了，方才要逗顾北寒的兴致一下就散了，她转头看向谢怀辞，“要！我们走吧。”
谢怀辞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待殷幽澜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眼还在发愣的顾北寒，冷冷道：“还不跟上？”
顾北寒刚迈开步子，谢怀辞已经走到了殷幽澜身侧，他步子不算快，却刚好挡在了顾北寒刚刚站的位置，右边又是一排排摊位，顾北寒脚步顿了一下，只能跟在两人后面。
“魔界居然还有话本子！我倒要看看都是些什么故事。”殷幽澜快步走到摊位前，琳琅满目的话本和精美的插画映入眼帘。
《风流国师和俏女魔》、《女王和他的108个男宠》、《捡来的魔兽竟是魔渊大人！》、《被仙界公主倒追的日子》等等。
殷幽澜光看名字就笑得合不拢嘴，“风流国师和俏女魔~”
她拿起那本书，在谢怀辞面前晃了晃：“这写的是不是你？”
谢怀辞低头看了一眼封面，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伸手想拿走，殷幽澜已经先一步翻开了。
扉页上画着一幅小像——一个银发白衣的男子，眉目清冷，衣襟半敞，怀里搂着一个红衣女子的腰。那女子金发铺了满肩，脸埋在他颈侧，姿态极其亲密。
殷幽澜的笑声卡在喉咙里，飞快地合上书，耳根发烫。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把书往摊子上一丢，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动作再快，也没快过顾北寒的眼睛。
他站在她身后，那幅画落进他眼里，他整个人都定住了。金发红衣、银发白衣——画上那两个人是谁，他一眼就猜出来了。
殷幽澜转身要走，顾北寒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从摊子上那本被丢下的话本移开，又落到谢怀辞身上。
谢怀辞正低头整理被人群挤得有些凌乱的衣领，像什么都没察觉，可耳尖那一点红，被顾北寒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向温润如玉的谢怀辞，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原来如此，呵呵，藏得可真够深的。
难怪他之前在议事大殿日日陪着陛下批折子，经常被他以各种理由支开。
真是卑鄙！
“走了。”殷幽澜扯了扯顾北寒的袖子。
他“嗯”了一声，走出好几步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子。
摊主正把那本《风流国师和俏女魔》拿起来，重新摆回原处。
他暗自记下了那个摊子的位置。
就在这时，殷幽澜忽然偏了偏头。她觉得人群里有人在看她。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目光定在街边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后面。
那里有个眉目精致的少年，一身淡蓝色的衣裳，束发的玉冠歪歪地戴在头上，一看就是匆忙绑的。
她看过去时，那人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糖画。殷幽澜挑了挑眉。
顾北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
“二皇子。”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那个摊子后面。
那少年僵了一瞬，慢慢抬起头。
月浮笙冲她挤出一个有些心虚的笑：“陛下，好巧啊。”
殷幽澜抱着胳膊看她：“是挺巧的。你一个人？”
月浮笙从摊子后面走过来，整理了下玉冠，“是我一个人。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天天在殿里闷死了。”
她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谢怀辞的方向，眼神乱飘，“没想到你们也在。”
殷幽澜点点头，是挺巧的，魔都那么大，刚好能碰上。
估计是在宫里闷太久了，出来逛逛也好。
一行人沿着长街往前走。
白天的万灵节前市热闹非凡。殷幽澜看什么都新鲜，走走停停。
顾北寒跟在她身侧，手里已经替她拎了两三个纸包。
月浮笙跟在后面，目光被旁边一个卖走马灯的摊子吸引了，凑过去看。
那灯做得精巧，一转起来，纸面上的魔兽像活了一样。
“国师大人，你看这个。”月浮笙眼睛亮亮的，下意识偏头去拉谢怀辞的袖子。
谢怀辞脚步微顿，侧身避开，衣袖从她指尖滑走，没碰到分毫。
他神色淡淡，扫了那灯一眼：“二皇子若是喜欢，臣替您买下。只是街上人多，还请跟紧陛下，别走散了。”
他的语气挑不出错，甚至用了“您”，可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让月浮笙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尖：“哦……不用了，我就随便看看。”
谢怀辞没再多看她一眼，快步跟上了前面的殷幽澜。
“陛下。”他走到殷幽澜身侧，极其自然地把顾北寒和殷幽澜隔开了，声音温和了下来，“前面有家老铺子，卖的是魔界南境特有的暖阳玉，十分好看。”
殷幽澜闻言摆摆手：“不用，宫里的玉太多了。”
谢怀辞却笑了笑：“这玉与寻常的玉不同，可放大 人心中所想。”他说着，已经抬步引路，那态度温柔又妥帖，和方才对月浮笙的冷淡简直判若两人。
“有点意思，走，去看看。”殷幽澜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