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数据太假，审核组上门

　　第二天上午，林墨还没睡醒站内信就弹出一条消息，标题红字加粗：《关于作品〈一刀封神〉数据异常的核查通知》。

　　大致意思是：请作者配合提供完稿时间、更新频率、后台操作日志，平台将对数据进行人工核查。

　　林墨看完，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王大力开门急匆匆进来，手机捏的死死的，脸色也不对：「哥！出大事了！平台要封你书？连我的群里都传遍了！」

　　「我知道，我看到了。」林墨脸上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你还这么淡定？」王大力急得直转圈，「那现在咋办？要不，我去找我二舅，他在文化局……」

　　「你二舅不是在城管大队吗？」林墨打断他，补充道：「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王大力张了张嘴，泄了气，林墨却在这时候站起来，把外套往身上一披：「走。」

　　「去哪？」

　　「去找平台，」林墨把手机揣进兜里，「他们要查，我就让他们查个明白。」

　　出门前，糖糖忽然来电了，他俩昨晚刚加的好友。

　　「林墨，平台是不是找你了？」糖糖的声音贼兮兮的，「我认识一个数据组的朋友，他说你书的收藏是真人在点，但上头有人非要搞你。你小心，别一个人去。」

　　「谢了啊，但没关系」林墨说，「现在法治社会，我一个人去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你傻啊，一个人去肯定吃亏！」糖糖急了，「要不要我陪你去？我大小也算个公众人物，他们不敢乱来。」

　　林墨顿了顿：「不用，有些事还是得我自己来。」

　　挂断电话后，林墨陷入沉思，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火得太快，快得不像真的，可书就是他一字一句敲出来，经得起查。

　　只是他没料到，平台那边反应这么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把母亲的手术费凑齐。

　　不过既然来了，那他也不打算躲，三年前他没躲，三年后更不会躲。

　　下午两点，他洗了把脸，去了红柿子江城分公司，接待他的还是那间会客室。

　　只是这回，坐在对面的人换了一茬，周澜穿一身深灰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旁边坐着一个技术组的男人，他姓孙，鼻梁上架着副厚眼镜，全程盯着笔记本屏幕。

　　周澜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认识。

　　「林先生，」周澜到底是主编，很快把表情收住，「感谢您的配合，这次叫您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跟您确认。」

　　「说吧」林墨淡淡道。

　　那位孙技术员先开口：「《一刀封神》全书三十一万字，您上架前一次性上传，这在我们平台很...少见，能不能说一下，您具体是怎么创作的？」

　　「只是写得久点而已，」林墨顿了顿，接着说，「三年攒的稿，一口气倒出来。」

　　「三年？」周澜接话，语气疑惑：「可您的笔名是四天前新注册的，林先生，恕我直言，您这个更新模式，很像……工作室，或者其它工具。」

　　周澜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工具，整个会客室的空气静了一拍。

　　「你怀疑我用了AI是吗？」林墨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周澜没否认。孙技术员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表格，标着「疑似AI生成段落」的红色区块。

　　「这是我们的对比结果，」孙技术员抬了下眼镜，说道：「你全文里有相当比例的段落，句式规整度、用词分布，都偏离正常人工创作，为此我们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林墨扫了一眼那张表，似笑非笑。

　　「按你们的算法，」林墨站起来，手撑着桌子：「写得工整就是AI，写得潦草，就是文笔差，那我这种扑街三年、天天练笔到凌晨的人，到底该写工整点，还是写潦草点？」

　　周澜抬眼看他。这个年轻人说话时，眼睛里没有半点躲闪。

　　「林先生，」周澜开口，声音明显放轻：「我不是怀疑你，只是这本书确实不像是……一个新人能写出来的，我才必须问清楚，你能理解吗？」

　　「理解你？」林墨气笑了，「按你这么说，新人就不该出好作品是吗？」

　　他说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要怎么查我都配合，但不能只对我这样吧？你们对顾一鸣，对其它所有作家也做这种筛查吗？他上本书，半个月更了两百万字，这比我快多了，也比许多人绑一块快多了，这么离谱的数字你们就半点不怀疑？」

　　会客室里没人敢接这话。

　　林墨也不恼，他打开手机调出几张图片往桌上一推：「这是我三年前的签约申请记录，八个题材，八次拒稿，审稿人都是你，周主编。」

　　周澜的脸色变了，她审的稿多了去了，哪记得住这些。

　　「我的稿件攒了三年，你要是有保存我那些稿件，你再跟我那本书对比应该能看出不少相似的地方。」林墨一字一顿，「你现在说它是工具批量生成，那麻烦你告诉我，一个最前沿的工具，怎么会写一个扑街三年的作者，被平台拒了八年的废稿？」

　　孙技术员老神在在地推了推眼镜，周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澜垂下眼，盯着自己手边那份文件，那上面还夹着她自己写的一句批注：「潜力作品，建议扶持。」她今天过来，本是带着签约意向来的，这会儿那张纸，她都没好意思再往外拿。

　　会客室里又一次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郑海生进来了，他一进来就扫了林墨一眼，眼神轻蔑中带着一丝烦躁。

　　「行了，」郑总在周澜身边坐下，往后一靠，「别跟我扯三年五年的，我就问一件事，这书是不是你一个人写的？还是说，」他顿了顿，拖长了音，「你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林墨迎上他的目光。

　　「是我写的，」林墨一字一顿道：「每一个字都有出处，郑总要是想查，我把三年的废稿，一百多万字都拷给你，您慢慢比对。」

　　郑海生眯起眼，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今天不是来听这个扑街作者逞能的，他是来收网的，只是网还没撒开，鱼先自己跳进了渔桶。

　　林墨又一次站起身，俯视着坐着的郑海生，忽然笑了：「不过郑总，有句话我得提醒，要查随便查，但你要是想借机把这本书搞下去——你最好先问问那三十万追读的读者，他们答不答应。」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郑海生的笑声又响起来，阴恻恻的。

　　「三十万？」郑总冲他的背影说，「刷上去的三十万，也配叫读者？」

　　林墨的脚步没停，走到门口，他丢下一句：

　　「是不是刷的，你比我清楚。」

　　会客室里，周澜低着头，盯着桌上那份三年前的签约申请记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孙技术员凑到郑海生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郑总，后台查过了，没有刷数据的痕迹。收藏……是真人在点。」

　　郑海生的笑，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