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藏书阁偷藏医书,静息堂惊听墙角
正胡思乱想着,脑海里原本贱兮兮的系统提示音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金属音:
【叮!系统通知:万浔秘境事件复盘完毕。】
【宿主在秘境中私自动用魔骨力量一次。鉴于当时宿主处于濒死状态,判定为正当防卫,免除额外肉体惩罚。但OOC风险值+20!】
【当前OOC风险值:70!警告,风险值达到80将触发系统强制干预措施;达到100,宿主将直接体验原书挫骨扬灰结局,彻底死亡!】
藏书阁内死寂一片,长明灯的火苗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系统在此重申三大铁律:】
【一、宿主必须走完原书主线,正式成为长月巅亲传弟子。】
【二、宿主绝不可暴露魔骨身份。】
【三、宿主绝不可彻底入魔。】
【以上三条,若有违背,抹杀程序即刻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颅深处回荡。
凌云祁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背上那道黑线已经隐没在皮肤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必须成为长月巅亲传弟子。
可师尊今日才说过,“有了去处,也不会拦着”,甚至过几日就要远赴蓬莱取镇压魔气的宝物。
【宿主,你别自己吓自己嘛(つд⊂)......】系统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人性化的磕巴。
【目标对象说那话,未准儿是给你留退路呢?你看他明明察觉了你的异常,不仅没当场拿劈了你,林师姑把脉时他还顺势替你挡了一下,说明他至少没想害你性命……】
“退路?”凌云祁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书阁里显得格外轻,“他是长月仙尊,他嘴里说出来的退路,跟逐客令有什么区别。”
他合上书本,撑着膝盖站起身:“回去睡觉。”
【宿主你不学啦?Σ(゚Д゚;)】
“不学了。”
【那推拿手法呢?半途而废可不是卷王的风格啊!QAQ】
凌云祁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把地上那本《推拿要诀》和《寒症炙法》一并捞起来,严严实实地塞进自己怀里揣好。
“……带回去看。”
【哦~口嫌体正直~( ͡° ͜ʖ ͡°)✧】
凌云祁冷着脸跨出藏书阁门槛:“再哦一声,我现在就自爆魔骨拉你一起陪葬。”
系统瞬间在识海里拉上了嘴巴拉链。(;一_一)🤐
……
静息堂前的回廊上,深秋的穿堂风刮得有些急。
凌云祁手里端着托盘,白瓷盅里的汤药正腾着微弱的热汽,苦涩的药草味在冷风里打着转。
他刚抬起手准备扣门,屋里传出的动静让他悬在半空的指尖停住了。
“咳咳……咳咳咳……”
榻板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谢知雨咳得肩背直颤,好半天才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哑着嗓子笑骂:
“门规戒律挂在崖上那么多年,也没见少出几个逆徒。小七平时那般聪明懂事,魔族这次来犯,他是有疑点存身,但拿不出实打实的铁证就急着防贼,也就是咱们仙宗规矩太多,越活越没胆色。”
沈砚疏指尖在竹椅扶手上轻点了一下,眼底映着榻上人那副没规没矩的惫懒样,由着他把心里那点怨气倒了个干净。
“再说了,”谢知雨扯动嘴角,毫不在意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空空荡荡的小腹,
“我这金丹虽说再凝不出了,但往后经脉养好了,大不了再炼气、筑基,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我一身画符、炼器、摆阵的本事,走到哪儿混不上口饭吃?横竖我这双手还能握剑,等伤养好了,我就提着我的天下第一剑去凡尘江湖游历,逍遥自在~”
沈砚疏放下手中的脉案,随手将榻边滑落的枕角往上一垫:“等你扛着你那柄天下第一剑下了山,怕是还没走出沧澜地界,就先成了山脚面馆里洗盘子抵债的病秧子。安分躺着,少在为师面前丢人现眼。”
“师尊这话说的,凭弟子这张脸,去面馆吃面指不定老板娘还得多送我二两牛肉,哪至于沦落到洗盘子。就算真被扣下洗盘子,我就报您老人家的大名~ 记账到长月巅~ 嘿嘿~”
(〜 ̄▽ ̄)〜
谢知雨就着新垫好的软枕舒服地蹭了蹭,结果扯动内伤,捂着胸口结结实实闷咳了两声,缓过劲来才咧嘴笑道:
“倒是师尊您,何必急着后日就开启万魔窟?今年全因秘境里生了变故,可往后再推延几个月呀。让大家多休整休整,尤其是小七。”
沈砚疏望向窗外夜雾笼罩的后山重峦,嗓音沉沉:“魔域封印震荡,万魔窟的阵眼也受了侵蚀,眼下各峰弹劾的由头也越编越顺手,由着他们再吵上两个月,这孩子在沧澜山便再无立锥之地。”
“只要云祁踏过万魔窟八层,完成所有试炼,承下苍生道统,往后仙门百家纵有千般猜忌,也只能规规矩矩认他这个长月首徒。”
谢知雨收了脸上的戏谑,撑着身子往前挪了挪: “可万魔窟原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凶煞地,如今阵眼受了魔域牵连,里头的凶险只怕成倍往上翻。万一传送玉牌像遮天盘那次一样彻底哑了火,又或者小七根本闯不过试炼,灰头土脸捏牌子出来,那岂不是要接受戒律堂查他的身世,但凡有能跟魔族相关的,别说逐出师门了,可能要被讨伐的。若是这最糟糕的情况出现,那时,您拿什么去堵宗门上下的嘴?”
沈砚疏拂了拂袖摆,自竹椅上站起身,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回软榻上: “他若真闯不过,届时我自有别的章程保他周全,轮不着你跟着操这份闲心。你啊,好好养自己的身子。”
“得,算弟子瞎操心。╮(╯▽╰)╭”谢知雨见他要走,赶紧从被窝里伸出手虚虚一拦,语调又变回了那副没正形的散漫,“师尊且慢走一步。天枢峰昨日有前来探望的弟子说是再过三个月,仙门百家送来旁听镀金的那批天骄贵子,可就进沧澜地界了。”
“确有此事。”
“啧,那些个世家大族,把族里的好苗子倾尽天材地宝供到极致,转头又巴巴地送来沧澜仙宗镀金。明面上是来修学交流,学成后全得回各自家族接管家业,可临走前谁不想顺道混个沧澜亲传的名头带回去光宗耀祖?”
谢知雨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调侃,“听说这次百家里头出了个绝顶厉害的人物,叫叶楚瑶?年纪轻轻便跨入了金丹境,更是罕见的变异火灵根。这种资质,几乎板上钉钉能被收作亲传。师尊,您真不打算收她?”
沈砚疏面色平静无波:“宗主座下已有八位亲传,多收一个也不错。她若执意要留在沧澜,届时去天枢峰最合适。”
门外回廊下,凌云祁整个人隐在隐匿闭息符的暗影中。
若非谢知雨失了金丹,一身残破经脉正被虎狼之药冲撞得剧烈震荡,满屋尽是外泄的杂乱药力与紊乱气流,再加上师尊方才全神贯注以本命神识替他梳理暴走的气血,单凭他的隐匿闭息符,绝不可能听墙角到现在。
变异火灵根。
这五个字直直砸在心口,震得他四肢百骸泛起一股酸意。
昨夜在藏书阁偷翻的那本《寒症炙法》,里头写得明明白白:极寒之症入骨,寻常丹药难医,唯变异火灵根或极品火灵根的纯阳之力以灵力温养,方能逐渐拔除寒毒。
师尊每逢深秋便受寒毒侵蚀,到了月圆之夜定是因此才只能独自闭门苦苦硬扛。倘若身边有个变异火灵根时常以纯阳灵力温养经脉,这折磨人的旧疾便能好上大半。
按原本的世界走向,叶楚瑶本就是气运所钟之人,生来便与光风霁月的主角相配。
(◞‸◟;)
他凌云祁体内埋着凶险的魔骨,是个随时可能引来灭顶之灾的祸害;而叶楚瑶身家清白、资质绝顶,更是能救师尊性命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