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洛璃感应
安倍晴明说“你赢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说完他把弓往肩上一挂，转身就走。安倍沙罗跟在他后面，黑色和服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她回头看了林绝尘一眼，红瞳里那点不甘已经收了，剩下的是一种认了。
唐小糖举着手机冲上来，镜头怼着林绝尘的脸。“道长！你赢了！你元婴了！安倍晴明认输了！直播间在线两亿四千万！弹幕全在刷——”
“把直播关了。”
唐小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她看了一眼林绝尘的表情，没再多说，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把直播关了。
“怎么了？”
“安倍晴明走了，但这事没完。他说下次来，弓弦会是完好的。他这个人说到做到。而且他背后还有高天原研究会，还有徐福、佐藤正男，还有玄天。打退一个金丹巅峰不代表打退了整个高天原。”
唐小糖把手机收起来，脸上的兴奋收了收。“那现在怎么办？”
“先回公司。徐福和佐藤正男还在等着。”
他转身往警戒线外面走。苏晚晴站在广场边上，银灰色的光在掌心收着，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她看到他走过来，往前走了一步。
“元婴了。”
“嗯。”
“你每次突破都跟人打架。”
“不打架怎么突破。”
苏晚晴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她伸手把他衬衫上被切掉扣子的地方拢了拢，指尖在他胸口停了一拍。
“回去换件衣服。这像个什么样子。”
“好。”
两个人上了秦冰的车。唐小糖坐在副驾驶，秦冰开车，往公司方向走。路上，林绝尘给徐福打了一个电话。
“安倍晴明走了。你带着佐藤正男来公司。那套书的事，今天办完。”
徐福应了一声，挂了。
车子停在晴空传媒楼下。林绝尘上楼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坐回办公桌前。苏晚晴给他倒了杯热水，唐小糖把直播数据整理好放在他面前。
徐福和佐藤正男到了。徐福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的皮箱。佐藤正男跟在后面，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话。
徐福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十二卷泛黄的线装古籍，每一卷都用油纸包着，油纸上写着卷号和日期。他把第一卷翻开，推到林绝尘面前。
“这是《昆仑秘录》第一卷。唐代抄本。内容是昆仑墟外围阵法的总纲。后面十一卷分别讲封印术、炼丹术、炼器术、符箓术、地脉布局、魂法、剑法、雷法、阵图、天象、异兽录。我抄了三年，一字不差。”
林绝尘拿起第一卷翻了翻。纸是唐代的竹纹纸，墨色沉厚，笔迹工整。每页的右下角都有藏书印，昆仑墟的印文。他翻到第三页，上面画着一幅阵图，跟他三百年前在昆仑墟藏书阁见过的原版阵图一模一样。
他合上书。“全本是真的。”
徐福点了点头。“真本。我抄完之后，原本留在了昆仑墟藏书阁。但我走的时候把抄本带出来了。三十年了，我一直留着。”
“你想好了？把抄本交给龙组，你自己回昆仑。”
徐福看着他。“我想好了。回昆仑之后，我在藏书阁门口磕三个头，然后听候发落。天刑堂判我什么罪，我认。”
林绝尘看了他两秒。然后他转头看着佐藤正男。
“你呢？”
佐藤正男沉默了一拍。他摘下金丝眼镜，用布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徐福把高天原研究会的底全交代了。包括安倍兄妹的真实身份，包括富士山封印的现状，包括研究会内部有几个人跟深渊有往来。我回去之后，会把这份情报交给研究会的会长。安倍兄妹的事，高天原内部会处理。”
“安倍晴明会这么容易放手？”
“他不会放手。但他会等。他是阴阳师，阴阳师讲究时机。时机不到，他不会动手。你把他的弓打裂了两次，第三次他会等到有必胜把握再来。我回东京之后，会尽量拖住他。拖到你把城西的事办完。”
林绝尘看着他。“你也是高天原的人。你帮我们，研究会那边怎么交代？”
佐藤正男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徐福的口供。上面写了高天原研究会跟深渊往来的全部证据。我拿着这份文件回去，研究会内部会先乱一阵。内部一乱，安倍晴明就没精力来城西。”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林绝尘拿起文件翻了翻，里面详细记录了佐藤正男、徐福、安倍兄妹和深渊之间的往来记录。时间、地点、内容，全有。
“文件留下。徐福也留下。你回东京。”
佐藤正男站起来，鞠了一躬。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着林绝尘。
“绝尘道长，你那个直播账号，粉丝多少了？”
“两亿多。”
“我回东京之后，会关注你。”
他推开门走了。唐小糖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这人还挺有意思。”
林绝尘把文件收起来。他看了一眼徐福。“你暂时住在城西。龙组会给你安排地方。等狐族祖地的事办完，我带你去昆仑。”
徐福点头。“我等。”
秦冰把徐福带走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绝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元婴初期的修为在经脉里平稳流淌，全身各处灵气充盈。那个针尖大的空洞还在，但被元婴的力量压住了，暂时不会出问题。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洛璃的对话框。还是空的。红色的感叹号还在。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元婴了。城西的事快办完了。过几天去昆仑看你。”
发出去。红色的感叹号跳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准备站起来。就在这时候，胸口的玉佩猛然震了一下。
那枚玉佩是洛璃给他的，昆仑墟圣女的道印信物。玉佩入怀之后一直温温热热的，从来没这么震过。震得很猛，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撞。
他把玉佩摘下来，放在掌心。玉佩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金光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正在扩大。
他心头一沉。洛璃的道印裂了。
他把金光灌入玉佩，试图通过玉佩跟洛璃建立联系。金光渗入玉佩的瞬间，他眼前一黑，意识被拽进一个画面里。
昆仑山巅，牌楼下面。雪下得很大。洛璃盘膝坐在雪地上，掌心道印亮着，但金光比之前暗了很多。她的嘴角有血，白衣上沾着黑色的灰烬。她身后，深渊裂缝比上次来的时候宽了一截。裂缝里，暗红色的光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撞。
洛璃睁开眼。她的眼瞳是金色的，但此刻眼底全是血丝。她对着虚空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林绝尘听得很清楚。
“绝尘。玄天在推裂缝。他少了一缕魂，推不动，但他把深渊里的其他东西放进来了。裂缝里出来了一只东西。我挡不住。”
画面里，洛璃身后的裂缝猛然喷出一团黑气，黑气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朝洛璃扑过去。洛璃举起道印，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道印上的裂纹扩大了一截。
画面断了。
林绝尘睁开眼。他站在办公室里，玉佩在掌心里烫得发红，裂纹比刚才又大了一点。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晚晴走过来。“出什么事了？”
“昆仑出事了。深渊里放了一只东西出来，洛璃挡不住。”
他拿起帆布包，把剑和铜钱收进去。苏晚晴抓住他的胳膊。
“你现在去昆仑？城西怎么办？”
“城西有你在。白素素在井口，玄鱼在城北，秦冰盯着。安倍晴明走了，徐福在龙组手里。城西暂时没有威胁。但洛璃那边等不了。”
他把玉佩挂回脖子上。玉佩还在震，裂纹还在扩大。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金光灌入玉佩，试图稳住洛璃的道印。金光渗入玉佩的裂纹，把裂纹压下去一点，但压不死。
他睁开眼。“我只能暂时稳住。得尽快过去。”
苏晚晴松开他的胳膊。“你去。城西我守着。”
林绝尘看着她。她的脸色很稳，掌心的银灰色光在流转。炼气二层，但她守城西的胆量比修为高得多。
“三天。我去昆仑处理完那只东西就回来。”
“你上次去昆仑也说三天。后来变成五天。再后来变成半个月。”
“这次是真的三天。洛璃的道印撑不了太久。”
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一拍。“行。三天。三天之后你没回来，我带人去昆仑找你。”
“你炼气二层，去昆仑找死？”
“那我就在昆仑山口等你。等到你出来为止。”
林绝尘看了她两秒。然后他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唐小糖从工位上跳起来。
“道长，我跟你去。洛璃姐姐那边，我可以开直播。愿力够强的话，你打那只东西的时候能借力。”
林绝尘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昆仑山里没信号，直播开不了。”
“我带了卫星通讯器。上次去昆仑就带了，你忘了？”
他想了想。“行。你去。但到了昆仑山口，你留在监测站。我进山。”
唐小糖点头，开始收拾设备。林绝尘走出办公室，给白素素打了一个电话。
“白素素，我要去昆仑。城西交给你和苏晚晴。”
白素素的声音很稳。“昆仑出事了？”
“洛璃的道印裂了。深渊里放了一只东西出来，她挡不住。我去处理。”
“我跟你去。昆仑山脚是我的地盘。那只东西是什么，我可能认识。”
林绝尘沉默了一拍。“城西井口谁守？”
“井口的封印已经补好了，三年之内不需要我天天守。铜钉和昆仑玉能撑住。苏晚晴每天来看一次就行。”
“好。城西机场集合。半小时后出发。”
他挂了电话。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机场方向开。路上，他给秦冰发了一条消息：昆仑出事了。我去三天。城西交给你和苏晚晴。徐福看好，别让他跑了。
秦冰秒回：明白。你注意安全。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窗外城西的街景在傍晚的光线里缓缓后退。胸口的玉佩还在震，裂纹没有继续扩大，但也没收拢。洛璃的道印撑得很辛苦。
他闭上眼。丹田里的金色海洋在翻涌，元婴初期的修为在经脉里流淌。那只从深渊里放出来的东西，可能是金丹巅峰，可能是元婴初期，甚至可能更高。他现在刚突破元婴，根基还不稳。但他没得选。
洛璃在等他。
出租车停在城西机场。唐小糖已经在出发大厅等着了，背着那个塞满设备的双肩包，手里攥着三张机票。
“道长！机票订好了！最近一班飞格尔木的，四十分钟后起飞。白姐姐在安检口等着了。”
林绝尘接过机票，往安检口走。白素素站在安检口旁边，穿着一件白色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琥珀色的眼睛在墨镜后面。
“走吧。”
三个人过了安检，上了飞机。飞机起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绝尘靠在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昆仑方向。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颗星在闪，闪得不太正常。那颗星的位置，正好在昆仑山口上方。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洛璃，撑住。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