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凌晨两点多。
托尼把汉默那堆残余代码甩上全息屏
他站着,指尖还没擦干净的导热硅脂,转着小螺丝刀,视线往下扫。
下午焊线路溅的焊锡,有点硌脚的踢了踢地板“贾维斯,”他嗓子哑的厉害,“核心逻辑段重跑一遍,说说架构风格。”
「收到,正在分析,预计三十秒。」贾维斯的声音从四面扬声器飘出来。
托尼侧身挪到实验台边,捞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凉透的咖啡又苦又涩。
皱皱眉,往台面上随手一放。
‘上次,谁把这杯子放这儿?’
过了三十秒,贾维斯的语音通过喇叭
「分析完成。底层架构三项特征:非标准协议封装,自研私有内核;逻辑密度约为顶级工程师平均水平的三点七倍;递归自修复容错机制,外部覆写可自动生成备用路径。另有一处风格异常。」
“说。”
「第三、四层防火墙之间,嵌了段注释:‘因为你是你,所以你炸不了。’不符合高效代码规范,但位置刚好卡在自爆触发节点前,相当于逻辑楔子,锁死了整段引爆逻辑。」
‘哈!’
托尼嗤了声,转螺丝刀的指尖停了半拍。
抬手划动屏幕找那份存档。划了两下没翻到,又扒拉了一遍,才拉出来。
系统日志记录是两年前,有人匿名寄到公司前台,一枚硅晶体二极管,封着钯中毒的解法。
没寄件人,也没地址,连快递盒都是空白的,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人搞的恶作剧。
“提取这个公式的逻辑结构,并排比对。”
贾维斯静了五秒......
冷却系统猛的嗡了一声,又低下去,没声了。
「逻辑相似度,100%。」
托尼靠在台边,盯着两列代码。没看字符......从哪切进去,往哪绕,在哪留后路,在哪瞎写一句废话凑数。
这思路,他认得。
连写废话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都一个样。
忽然就想起皇后区那小子。
十六岁,修车学徒。指尖转钢笔,不小心转飞出去,弯腰捡起来接着转。
全程不吭声,眼睛里算计深的不像个孩子!
斯塔克青年基金面试那天他就在场,隔着玻璃看了十分钟。
“贾维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让你存的那份东西,调出来。”
“请确认:DNA比对报告?”
“嗯。”
屏幕弹出来一页纸。最底下一行红色字体,97%
备注还是他三个月前随手写的,字乱的很。
写到“父方”俩字,手滑了,纸面被笔锋拖出一道毛乎乎的长印。
当时写到这就停了,直接把报告塞抽屉底下。
托尼把这份报告拖到屏幕角落,压在一堆没看的专利申请后头,再把代码拉回中间,盯着那行注释看了好半天。
因为你是你,所以你炸不了。
这破逻辑,这破语气,他熟的不能再熟。
永远把真目的藏在废话后头,让你自己抠。
这次的目的,是救了一展厅的人,也救了他托尼·斯塔克。
真他妈见鬼!!
伸手去拿咖啡杯,喝了个空气,才想起刚放下了。索性捞起来反手扔向垃圾桶。杯沿磕在桶边,当啷一声,滚了半圈才掉进去。
“贾维斯,展厅异常时间轴,最终版。”
「好的,先生,已整理,共七处......」
“发屏幕上,别念。”托尼直接打断贾维斯的话
七条记录列在屏幕上。托尼扫了两遍,把时间点往记忆里的展厅画面上套。
<开场前十四分钟,汉默系统遭非授权访问,六点三秒穿透四层防火墙;>
<展览第十一分钟,扬声器零点四秒高频脉冲,三十台战甲声纳失效;>
<磁场激活前四十三秒,通风栅格检出一块普通金属织物....>
“这块布,”托尼打断他,声音沉了点,“当时为什么没报警?”
「初次扫描判定为普通金属屏蔽布,未达威胁阈值。您提出复查后,二次分析表层分子结构,发现导电方向经人工精准调整,由屏蔽改为反射,标准探测频段下被同频反相抵消,导致误判。」
托尼指节在台面上磕了一下,抿紧嘴唇
有人提前把布塞进去,还是原子级改的导电层。
既能在磁场激活时反射掉一部分磁力,还能躲所有常规扫描。
这活,一般工程师干不了。
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把七条记录从头又看了一遍,慢的很。每看一条,脑子里就冒出来展厅里那个靠在混凝土柱边的人影。
<帕克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他就偶尔嗯一声,要么说“你看错了”“够用”。话少,却每一句都准的很。
深棕头发,深褐眼睛,手指细。
转笔的动作熟的托尼心口发闷......他年轻时候也这么转扳手,德行一模一样。>
‘97%。
100%。’
两个数字在脑子里撞来撞去。
过于那小子的一堆碎碎片段咔哒一声卡上了。托尼闭眼,睁开,脸上没表情。
抬手一扫,屏幕全清了,只剩一片冷蓝光打在他脸上。
“贾维斯,”他说,“停掉所有针对Stardust的追踪,全部。被动监控,能量异常标记,代码溯源,全停。”
贾维斯没立刻接话。
过了一秒。
「确认执行。所有Stardust追踪程序已暂停。是否设置恢复条件?」
“不用。”托尼说,“我自己来。”
“需要我联系......”
“谁都不用联系。”
“明白。”
实验室彻底静下来。蓝光在地上切出一道冷硬的边。托尼站在光里,手指在台沿轻轻敲了一下停住。
两年前那盒子是谁送的?
他当时站在街对面的树影里?
展厅里擦身而过那一眼,他认出来了吗?
还有那句破注释。
糊弄万科的?
还是...说给我听的?
托尼转身走到实验室最里头,打开储物柜。柜子深处搁着个小铁盒。打开,是那枚硅晶体二极管的空壳。当时他让贾维斯收起来,没说原因,贾维斯也没问。
拿起来掂了掂,很轻,边儿磨的很齐,一看就是特意做的。
指尖蹭过盒沿,凉的冰手。把盒子塞回去,‘咔哒’一声扣上柜锁。
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又缩回来。
“贾维斯,今天拍卖结束,汉默的资产咱们收了哪些?”
“全资购入核心科研资产,包括量子对撞机原型、长岛研发总部地产,还有七处废弃研发基地。其中一处新泽西的地下基地,设施完整,供电正常,但三年无人员出入记录。”
托尼的手重新搭上门框。
“那处基地,从现在起挂到特招实习生项目名下,列为独立研发资源,访问权限跟顶层实验室一样。”
「收到。当前特招首席实习生为马可·贝克,该调整将授予其新泽西地下基地完整访问权限。」
“我知道。”托尼说,“执行。”
“已执行。”
推开门走出去。走廊的感应灯随脚步亮,后头的一盏盏灭。
走到尽头时虽然没回头看,眼角余光扫到了眼后头长廊空落落,只有实验室门缝漏出一线纤细蓝光。
接着往前走。
那小子估计还不知道,新泽西那基地现在归他了。
托尼也不打算说。
<以他的本事,发现是早晚的事。
难的是发现之后,他会是什么德行。估计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把事不动声色压下去,接着算他的下一步棋。
跟他爹一个死样。>
‘谢特’托尼低声骂了句脏话,风从通风口吹过来,卷的没影了。
灯还在跟着他的脚步,往前亮,往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