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杀入仙界

　　裴天佑站在石台后面，身后四个化神中期一字排开。灰白长袍被荒原上的风吹得轻轻翻动，那双细长的眼睛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林绝尘脸上。

　　“林绝尘。化神初期。胆子不小。你一个下界修士，带着三个人，就敢闯仙界。”

　　林绝尘把侧门令收进帆布包。“裴长老。你推直管区，派管理组去地球捣乱。我上来跟你聊聊。聊得好，直管区撤回，我回去继续补我的封印。聊不好，我在仙界内部把证据捅开。你选。”

　　裴天佑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干，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证据？你手里的证据外务司截获的通讯记录？那东西长老会已经看过了。七比三的票已经投完了。直管区决议已经生效了。你现在才来，晚了。”

　　“决议生效了可以撤。长老会能投票通过，就能投票撤销。你拿一个不存在的‘封印失控风险’当理由推决议，我把真相捅出来，长老会里那三票反对票的人会翻你的盘。我上去作证。血无痕跟我一起来。他手里有周天雪当年给他的指令记录，能证明你跟玄天有直接往来。你推直管区不是为了仙界安全，是为了替玄天扫清障碍。”

　　裴天佑的笑容收了一拍。他看了一眼血无痕，目光在血无痕脸上停了一秒。“血魔宗宗主。三百年前被天刑堂斩了的人。你现在跟着林绝尘来仙界作证？”

　　血无痕把铜牌从怀里摸出来，举在手里。“裴长老。三百年前我被周天雪和玄天当枪使了。他们让我教他们血魔术法，然后用我的术法杀了十七个散修，把痕迹留成我的手法。我背了三百年的黑锅。现在我手里的铜牌和玉简能证明周天雪是凶手。玄天在深渊里给周天雪发指令的记录我也带来了。指令上面有你的签收章。你当年替玄天在仙界内部打点，签收了一条又一条。这些记录拼在一起，你在长老会面前赖不掉。”

　　裴天佑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沉默了两拍，然后抬手一挥。

　　“拿下。四个人全扣住。在仙界内部散播谣言，按仙界条例处置。”

　　四个化神中期的随从同时动了。暗金色的光从他们身上涌出来，凝成四道锁链，朝林绝尘四个人卷过来。

　　林绝尘把洛璃往后一拉，昆仑印从帆布包里弹出来。金光从印面炸开，把四道锁链顶回去一截。血无痕拔出短刀，暗红色的刀芒劈向左边那个随从。沈青玄从袖子里摸出外务司的令牌，令牌上的金光凝成一面盾，挡住右边那个随从的锁链。

　　洛璃没动。她蹲在石台边缘，掌心道印按着地面。仙界的灵气浓度比下界浓十倍，她的道印在仙界灵气中暴涨，金光罩住四个人，把四个随从的暗金锁链全挡在外面。

　　唐小糖蹲在石台后面，手机举着，信号断断续续的，但直播还开着。弹幕卡得一顿一顿的，但能看出关键词：“打起来了”“裴天佑动手了”“道长被围了”。

　　林绝尘一拳轰开面前那个随从的护体金光，把他震退了三步。然后他转头对洛璃说了一句话。

　　“别恋战。往长老会方向冲。我开路，你护住沈青玄和唐小糖。血无痕断后。”

　　洛璃点头。她把道印往地面一按，金光从石台灌入荒原，凝成一条金色的路，从石台一直延伸到荒原尽头那座最高的悬浮山峰。长老会就在那座山峰顶上。

　　林绝尘往前踏了一步，昆仑印按在右拳上。化神初期的金光加上昆仑印的加持，拳面上凝出一层金色的甲。他一拳轰向挡在路中间的随从，金光拳甲砸在暗金护盾上，护盾碎成渣。随从被轰飞出去，在荒原上砸出一个坑。

　　第二个随从从侧面切过来，暗金长刀劈向他的腰。他把昆仑印转了个方向，玉印挡在腰侧，刀芒劈在印面上，金光把刀芒弹回去。随从虎口裂开，长刀脱手飞了出去。

　　洛璃护着沈青玄和唐小糖从金色路上冲过去。血无痕跟在后面，短刀劈开追兵扔过来的暗金锁链。四个人在荒原上跑了一炷香的时间，跑到了悬浮山峰底下。

　　山峰脚下有一道暗金色的门。门上刻着长老会的徽记。林绝尘把昆仑印按在门上，金光灌入徽记，门从中间裂开。

　　门后面是一道石阶，往上延伸看不见尽头。石阶两侧站着四个守卫，全是化神中期。但他们没动手。为首的一个守卫看了一眼林绝尘手里的昆仑印，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追过来的裴天佑，脸色变了一拍。

　　“天刑堂昆仑印？你是昆仑墟的人？”

　　“天刑堂首座林绝尘。来长老会作证。裴天佑推直管区的事有猫腻。证据在我手里。让路。”

　　守卫犹豫了一拍。裴天佑从后面追上来，脸色铁青。“拦下他！他是下界修士，无权进入长老会！”

　　林绝尘没理他。他把昆仑印举高，金光从印面涌出，照亮了整道石阶。石阶两侧的守卫互相看了一眼。为首那个退了一步，侧身让开了路。

　　“天刑堂首座进长老会作证，按规矩可以进。裴长老，你有意见到堂上提。”

　　林绝尘带着三个人上了石阶。裴天佑在下面站了两秒，然后跟着上来了。

　　长老会大堂不大，圆桌坐着七个人。中间那个是个白发老者，穿着月白色长袍，面容清瘦。他看到林绝尘进来，又看到跟在后面的裴天佑，眉头皱了一下。

　　“林绝尘。昆仑墟天刑堂首座。你来长老会做什么？”

　　“作证。裴天佑推直管区决议的理由是‘封印失控风险’。这个理由是假的。封印没有失控。他推直管区是为了替玄天扫清障碍。证据在这里。血无痕，把铜牌和玉简给长老会看。”

　　血无痕把铜牌和玉简放在圆桌上。白发老者翻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他抬头看着裴天佑。

　　“裴长老。这枚玉简上记的是你跟玄天的通讯记录。时间、内容、签收章，全对得上。你推直管区之前跟玄天通过三次信。每次信里都提到了‘拦林绝尘渡劫’。你解释一下。”

　　裴天佑站在圆桌旁边，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沉默了几拍，然后开口了。“我推直管区是为了仙界安全。玄天在深渊里推裂缝，林绝尘一个下界修士管不住。仙界派人下去协助是合理的。”

　　林绝尘在旁边补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在信里写‘拦林绝尘渡劫’？协助需要拦渡劫？”

　　裴天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圆桌旁边另外六个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白发老者把玉简放下来。

　　“裴长老。直管区决议暂缓执行。长老会内部先查你的事。林绝尘，你上来作证的事，长老会收到了。你先回去。等调查结果。”

　　林绝尘把昆仑印收起来。“行。我回去。但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管理组不能派。谁派我跟谁急。”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管理组暂缓。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裴天佑站在圆桌旁边，手指攥着袖口，没再说话。林绝尘带着三个人出了长老会大堂，下了石阶，往侧门方向走。

　　唐小糖举着手机，信号恢复了，直播画面流畅了。弹幕刷得飞快。

　　“长老会内部要查裴天佑了！”
“道长在仙界长老会里把裴天佑怼得说不出话！”
“血无痕的铜牌立大功了！”

　　林绝尘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裴天佑的事长老会内部查。管理组暂缓。我回城西。渡劫的事照常准备。”

　　他收起手机，走进侧门。暗金色的通道往下延伸。洛璃跟在旁边，血无痕和沈青玄走在后面。

　　血无痕忽然开口了。“师兄。我刚才在长老会大堂里站着的时候，忽然觉得三百年前叛出昆仑墟那件事，到今天才算真正了了。”

　　“了了就行。回去之后你那个叛宗名头撤了。以后在城西好好干活。”

　　“行。我好好干活。”

　　四个人从侧门出来，落在昆仑墟后山瀑布下面。天色已经暗了。林绝尘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回来了。裴天佑被长老会内部调查。管理组暂缓。渡劫照常准备。

　　苏晚晴秒回：城西这边一切正常。红烧肉在锅里热着。

　　他收起手机，往昆仑墟外面走。城西在等着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