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一磕头

　　县衙死牢，死寂如坟。

　　牢头正举着铁尺，打算卸掉苏明渊一条胳膊逼他画押。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沉重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廷丰像条断了脊梁骨的老狗一样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他身上那件崭新的鹭鸶补子官服被撕开半尺长的口子，乌纱帽早不知去向，头发散乱地糊在满是冷汗的脸上。手里攥着匕首，眼神疯狂而绝望。

　　“苏明渊！老子死也要拉你垫背！”赵廷丰扑到铁栅栏前，匕首隔着铁条直指苏明渊的喉咙。

　　牢头吓得铁尺掉在地上，缩在墙角不敢动。

　　苏明渊靠在墙上，木枷压着肩膀，看着距离喉咙只有半寸的刀尖。他没有退后半步。

　　“赵廷丰，你的手在抖。”

　　“你不敢杀我。玉夫人砸了你的红珊瑚，革了你的职，这只是个引子。真正让你害怕的，是你不知道我手里还捏着你多少底牌。”

　　赵廷丰的瞳孔剧烈收缩，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苏明渊借着昏暗的光线，一字一顿。

　　“崇明三年，九月初四。江南商帮运往琉球的生丝遇到海寇，你报了三万两损耗。但那批货，被你连夜沉在城西别院后花园的枯井里。”

　　赵廷丰的呼吸停滞了。

　　“崇明五年，腊月。你动用泉州左卫的兵船，走私五十杆红毛番火铳部件。账本就在你书房第三个书架背后的暗格里。”

　　“当啷！”

　　匕首从赵廷丰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这个戴着木枷的年轻人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你的命，现在只值三百两银子。”苏明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要把这些话传到楚首辅政敌的耳朵里，赵家九族，全在菜市口排队挨刀。”

　　赵廷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扑通！”

　　赵廷丰双膝一软，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他趴在地上，额头疯狂地磕向地面。砰、砰、砰！几下之后，鲜血混着泥水糊满整张脸。

　　“苏爷！苏祖宗！我错了！城西枯井、码头渠道、江南生丝路子，我全交！一分不留！”

　　苏明渊冷漠地看着脚下这滩烂泥。

　　“开锁。”

　　牢头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哆嗦着打开木枷。三十斤重的生铁木枷落地，砸起一片灰尘。苏明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随手抹掉脖子上的血迹。

　　“赵廷丰，码头的封条你去撕。天黑之前，把所有渠道和枯井里的货，全交到四海钱庄账面上。少一两，明天你的九族名单就会出现在巡抚案头。”

　　“是……全交……全交……”赵廷丰把头埋在泥水里，浑身剧烈颤抖。

　　苏明渊大步走出死牢。外面的阳光刺破阴暗，海风带着腥味灌入胸腔。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亮起。

　　【隐藏任务“空手套白狼”第二阶段进度更新。泉州势力格局彻底重塑。】

　　【当前控制资产：外湾码头、城东盐仓、城西别院、江南生丝渠道。】

　　苏明渊站在县衙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他借着江南商帮的势压死了赵廷丰，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

　　刚走到街角巷口，四道灰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去路。为首的人面无表情，虎口全是厚茧。

　　“苏掌柜。我家主人请您去一趟金陵。带上琉璃烧制的方子。”

　　苏明渊摸向腰间的短刀。赵廷丰这条地头蛇死了，但引来的，是金陵江南商帮总会的巨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