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会

来自 牵住你的小尾巴·张右羲·2,993 字

顺着蜿蜒石梯而下,绕过典雅的喷泉,穿过爬满常春藤的花园拱门,换装后再回到“迷宫花园”,气氛已有微妙的不同。

 

四人安静地往里走,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花园里的篱墙一人多高,修剪得笔直,小路由不规则的椭圆石板铺成,曲曲折折、满眼新绿,即使偶有游客的欢笑传来,也看不到人影,不知不觉便走散于迷宫中。

 

穗子禾停在篱墙的缺口处,里面是一片更小的花园,花园尽头有座汉白玉穹顶凉亭。

 

身边只剩下楼螣,他指指亭子:“要不我们去那边乘凉吧?”

 

...好。”楼螣挪开眼,对着面前的空气应了一声。

 

穗子禾冷下脸,挽着青年的胳膊步入凉亭。

 

--他这是什么反应?被我吓到了?哼,明明先前都看呆了...要觉得怪,你就吐槽两句呗,我又不生气...

 

凉亭里的两人笔直地并排站着,静静看着草地上盛开的一簇簇洋桔梗。

 

看了好久,都没说话,也都没松手。

 

 

 

“那个——”

“对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戛然而止。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声音同时落下。

 

“噗,那我先吧。”穗子禾清清嗓子,悠然扇着蕾丝扇。“我想说,你同学把我弟拐不见了,这也是你们预谋好的~

 

视线从花坛里丝绢般的紫色花瓣上移回,不小心撞上悄悄欣赏的目光。

 

--哟呵,偷看我?

 

 

对上眼,楼螣慌张扭头:“没有预谋。是真的走散了...

 

压住上翘的嘴角,穗子禾手痒了,开始扒拉青年的胳膊,是要把人掰面前来。

 

“你怎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太心虚了吧?”

 

“没有、没有...不是的。”

 

楼螣的身体已经被掰正,但脖子还倔强地拧向一边。

 

“现在就我们两人,你就说说呗,你们怎么打算的?我保证不告诉柯柯~

 

楼螣犟,但穗子禾也在使劲,他便只能犟个过场,两三下就被对方掰正身子,哽着脖子支支吾吾道:...就、就是阿崇说,他会陪柯柯玩。让我找机会,向你道歉...

 

穗子禾停手。

 

“害...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们本来也没有闹矛盾啊!”他放开楼螣的胳膊,继续道:“那天是我喝了酒.......

 

那晚受记忆所困丢了大脸,让楼螣以为他是个柔弱不能自卫的仓鼠,这事一直让穗子禾耿耿于怀。就算他知道,站在楼螣的角度,那些话并没有错,但他就是克制不住地一点就爆。

 

楼螣一走就好几天不联系,看着空荡荡的对话框,穗子禾这才意识到面子远没有与楼螣的友谊重要。

 

“总之!我知道你是好意!是...是我的问题...

 

“不,是我的错!是我得意忘形,没有顾及穗哥的意愿。我以后不会再说这些话了。对不起...

 

虚长几岁的人,死嘴硬是憋不出那三个字,反倒让年纪小的先道了歉。

 

穗子禾用扇尖戳弄几下脖颈的痒痒:...不用说对不起,搞这么正式...

 

青年的视线又飘向了一旁,和刚才一样,难为情地不敢看他。穗子禾不干了,楼螣老这幅表情,会连带他也跟着害羞的,年长者不可没有“威严”。

 

“说起来,我倒还没问你那天怎么就忽然跑了?连‘再见’都不说,也没联系...我以为你怎么了呢!”

 

“唔...我说了‘再见’的...

 

“没有精神!太小声了,我都听不见!”

 

他佯装不满的微挑,夏日的热意为他映上薄红,娇柔似芙蓉。

 

楼螣不敢再看,身子都快背过去了:“哦...

 

“哦什么哦!”

 

穗子禾两步跳到青年面前,双手一左一右扣住高出半头的脑袋,使劲往自己脸前掰。

 

“你干嘛对着空气说话?搞得我都不自在了!转过来啊!”

 

新一轮拉锯战又开始了。

 

 

 

 

“——姐姐!你们快过来呀,这里有好多小花花,好漂亮呀!”

 

小女孩甜美的童声,惊扰了二人对峙。

 

三个背着彩色翅膀,做小仙子打扮的女孩叽叽喳喳地跑过来。

 

“来咯来咯!哇,真的耶,好看~额!”

 

年龄稍大的孩子脖子上挂着相机跟在后头,她一眼看到凉亭下的二人——美丽的大姐姐正捧着大哥哥的脸准备亲亲。

 

小脸上写满尴尬。

 

大仙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姐姐刚才看到那边有更漂亮的花哦~

 

小孩:“啊...?为什么呀~

 

小小孩:“不能在这玩儿吗~?”

 

小孩:“不嘛~!我想在这里玩!”

 

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抓着杂草不情不愿地走回去。

 

大仙子埋头一个劲地安抚:“你们是最有礼貌的小朋友!不要打扰大哥哥大姐姐谈事情,我们先去荡秋千,一会儿再回来拍照,好不好!”

 

两人:“哦——好吧...

 

 

年纪最小的女孩好奇地盯着凉亭看。

 

两个身影已经分开了。

 

眼珠一转,扯着大仙子的裙角小声问:“大哥哥大姐姐是‘爸爸妈妈’吗?我的,爸爸妈妈也会抱着说话。”

 

小小孩的话把大小孩惊出一头汗,几岁的小家伙什么都不懂,但十几岁的她懂。

 

大仙子红着脸,不敢回头看凉亭下的二人,硬撑起亲切的笑容打哈哈:“啊?哦、额...姐姐也不知道耶~走啦、走啦!”

 

稍大点的小女孩也来劲了:“小姨小姨!”

 

“叫。姐。姐。”大仙女咬牙微笑。

 

“姐姐!”小孩一个激灵,立马改口:“姐姐~我长大了也能像漂亮姐姐一样,跟大哥哥亲亲吗?”

 

“这个、这个嘛...额,额...到底,能不能呢...”大仙子不敢抬头不敢回答。

 

...行了行了我的妹妹们!我们快去和蔷薇花合影吧!你们不是最喜欢粉色的花了吗?拍完就去吃冰激凌!姐姐给你们买,我们悄悄地吃!”

 

小孩:“好呀好呀!”

 

小小孩:“我喜欢冰激凌!”

 

大仙子抹了把汗:“好、好!我们赶快去,晚了吃不到了!”

 

孩子们热闹的声音渐渐消失,被打断的暑气又窜上来。

 

 

穗子禾默默站直身子,展开扇子使劲扇,蕾丝扇面四处漏风,越扇越热。

 

--什么亲...小孩子说话确实无忌哈...啧,热死了!

 

美目一凛:...你,你看着我干嘛...!”

 

 

又被发现偷看,楼螣支支吾吾:“穗哥,你的脸好红...

 

穗子禾正要发作,楼螣又补了一句:“是太热了吗?”

 

“呼——对呀!假发扫在背上很热,裙裤太长了也热!不过,你更热吧?穿着西装。”

 

还好楼螣够迟钝,脸颊的热度才得以消减。

 

 

“也、也还好...

 

看到穗子禾的正脸,楼螣又羞涩的低下头。酝酿半晌,抬起通红的脸:“穗哥,这身衣服真的很适合你!很、很美,特别美!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话...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

 

迟来的一记直球,把穗子禾打老实了。他忽然在意起自己的言行是否与衣妆相配,矜持的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

 

“唔,谢谢...你?害!你真是,突然说这个...

 

蕾丝遮住半张脸,美目眨眨,故作从容的称赞:“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头发梳得这么正式,都有点认不出来了...我的意思是,和刚认识时完全不一样,西装很帅,袖扣也很漂亮...

 

楼螣嘿嘿笑了两声,心里美滋滋。习惯性的抬手抓后脑勺,想到自己被夸奖的发型,又立马放下了手。

 

...我,一直想说...可是,穗哥太美了,像天使...不!比天使还美,像画的一样。我都不敢看你了,一对视...我就、就紧张得说不来话...

 

 

穗子禾快把扇柄捏断了。

 

--这小子!真想捂他嘴!

 

...你这,不是挺能说么...还天使...”瞪了眼青年,穗子禾害臊,虚张声势道:“怎嘛!现在能说,是现在不像天使了?

 

楼螣难为情的搓搓鼻尖:“嗯!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现在才敢说。”

 

他微微俯身,真诚的视线重新汇集于于穗子禾乌黑的眸子,含羞却真诚的道:“我现在做好准备了!可以...认真的看着穗哥,把现在的你,刻在脑子里...

 

 

穗子禾愣愣望着青年滑稽的大眼镜,一时失语。

 

--救就bro!什么叫刻在脑子里?!你们异世界直男都这么说话吗?!啊啊啊他不觉得羞耻吗?!

 

穗子禾脸憋得通红,“啪”的一扇子打在楼螣额头上。拎起裙摆,头也不回的往外冲。

 

走了几步,又停下。

 

 

楼螣没有跟上,还在亭子里呆望着他。

 

“走了笨蛋!别傻站着了!去找柯柯他们!”

 

红着脸,继续往篱墙外冲。

 

楼螣终于回过神,急忙追出:“穗哥!等等我!”

 

 

大哥哥追着大姐姐跑出去了。

 

站在篱墙外拍照的小仙子们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俩小孩:嘻嘻嘻~大哥哥惹大姐姐生气咯~

 

大仙子:不儿!重点是大姐姐居然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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