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
随后他看见她主动地靠了过来,红裙从她肩上滑落,她把他按在枕上,指尖在他身上游走。
他听见自己叫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颤抖中还带着哭腔。
她笑了起来,俯身在他耳边低低地说着什么,他没听清,像在夸他,又像在逗他。
他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池滚烫的水里,水中温暖无比,紧紧地包裹住他,他沉沦在这温暖中,忽然,那水池中的花儿浑身一抖,露珠从花瓣中央滴落。
而现实中,殷幽澜只是坐在他身旁,手指在他眉心停了片刻。
她静静看着他眉头紧蹙又松开,他的呼吸乱也慢慢乱起来。
他脖子上又多了几道淡淡的红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耳根也慢慢热起来。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把她脸上的热度吹散了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顾北寒已经睡着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像个被糖喂饱的孩子。
殷幽澜轻轻“啧”了一声,关好窗,重新在床边躺下。
第二日,又是日头大盛,他才醒了过来,稍微一动,就浑身酸软,他努力回想着昨晚的画面,脑海中却只有零星的片段能想起来。
他垂下眼,又是这样,每次侍寝完之后,为什么无法清晰得记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像喝醉了断片了。
他正出神,身边的人忽然动了。
殷幽澜没舍得睁眼,只懒懒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是还没睡够,一只手直接霸道的放在他的腰腹处。
他呼吸一紧,整张脸“轰”地就烧了起来。
他想动,又怕吵醒她。
那一小截胳膊温温热热的,像火,贴着他。
他喉结滚了滚,拼命回忆她昨晚让自己做了什么。
可他只记得自己很听话,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了。
......
又一个午后,殷幽澜百无聊赖地躺在躺椅上。
这日子太无聊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综艺。
男宠嘛,前几天她还挺新鲜,现在也没了心思。
她翻了个身,朝坐在旁边数叶子的顾北寒招招手。
顾北寒立刻跑过来。
她用魔力扫了下四周,没发现有人,便坐起身,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帮我个忙。”
她靠过来的瞬间,顾北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结结巴巴的问:“什、什么忙?”
殷幽澜看他这样,起了坏心,又故意往前凑了凑,红唇几乎要擦过他的耳尖:“怎么,你怕我?”
顾北寒喉结滚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她又说:“我要偷偷出宫一趟。你替我盯着谢怀辞,别让他发现我走了。”
她朝他眨眨眼。
顾北寒的眼神一下就暗了,她要抛弃他了吗?才刚刚给他几天温暖,又要把他打回从前吗?
但他不敢说,甚至不敢表现出来,他怕她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一想到她对他做出那种表情,就觉得心绞痛。
他垂下头,声音低低的,把心底那股想法压了下去,说出的话却带着点小心翼翼:“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殷幽澜看着他那副表情,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晚上就回来。”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在寝宫等我,一起吃饭。”
顾北寒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点头:“好。”
殷幽澜没再多说。
她站起身,施展隐身术,循着记忆往宫外走。
她不知道,自己刚走,顾北寒就起身跟到了门口。
他没有追,只站在那儿,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傻傻地,固执地,等在原地。
殷幽澜先去谢怀辞寝宫转了一圈。
他脸色比前几日苍白了不少。
她从他身边经过,他毫无察觉。
她调皮地朝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一路出宫而去。
她走后,谢怀辞缓缓抬起手,按了一下胸口。
他前两日替她占卜,用的是自己的心头血。
占卜对象越强,后遗症越烈。
她是魔界女王,本身就强过他。
他伸手碰触那个答案时,看到了结果:她的魂魄完整了。
他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她确实是她,魂魄提前归位,只说明,那道魂在那边出了意外,被逼回来。
心头血的消耗,不是一两日能补回来的。
所以殷幽澜看到的苍白,不是错觉。
现在的她,才是完整的她。
比起从前的样子,确实可爱了不少。
他很喜欢她在他面前,努力装作女王的样子。
故作镇定,又偶尔露出一点心虚。
他都看在眼里。
他有些恶劣地想,等再过一阵,他亲口告诉她,她就是女王时,她会是什么反应。他低低地笑了。
——
殷幽澜出了宫,先跑到了魔都的城墙上,欣赏了一下魔界的风景。
她在城墙边站定,放眼望出去,魔都的天和她在现代见过的天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清澈的蓝,而是一片厚重的白色雾气,看久了,还隐约有一层暗红。她看了一会儿,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又朝主街上走去,她手一挥,隐匿住了眉间的玄皇印记。
这里的魔,不是她想象中的,青面獠牙的魔,一眼望去全是相貌平平的正常魔。跟人类没什么两样嘛。她想。
她解除了隐形术,拐过街角,从巷子里走出,提起红裙,正踏步往酒馆中走去,她出现的那一刻,听到了周围魔的吸气声,所有魔盯着她眼睛都直了。
众所周知,魔不是生出来的,都是从魔渊里爬出来的。
而从魔渊爬出来的魔,分为了六个等级。
能力越强,越好看。
所以混在魔都的这些底层魔,哪里见过如此绝色。
甚至还有胆子大的,朝殷幽澜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