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剑柄
谢遇舟突破金丹那晚,整条断魂崖都在抖。
天上的雷云压了三天三夜,紫电一道接一道往崖顶劈,把石头都烧成了琉璃色。方圆百里的修士全跑出来看,都说这是百年难遇的大动静,那姓谢的小子怕不是要逆天。
等雷劫散尽,崖顶那个一身黑衣的青年才慢慢站起来。他身上道袍烂了半边,手臂上全是焦黑的雷痕,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整个人往那一站,气势比雷劫本身还凶。
围观的修士们倒抽一口凉气。
金丹期就能引来天劫淬体,这他妈是人吗?
谢遇舟没理下面那些叽叽喳喳的议论,低头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转身就走。背影看着挺高冷挺不可一世的,谁也不敢凑上去搭话。
他一路疾行回了自己的洞府,阵法一开,石门轰隆关上,整个人就塌了。
“疼疼疼疼疼——”
他呲牙咧嘴地倒在自己的床上,一边扯烂掉的道袍一边吸气。天雷劈进骨头缝里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他现在浑身都在发麻,内府里那颗新结的金丹倒是转得欢快,一圈一圈地往外送灵气。
谢遇舟躺了一会儿,等那股又疼又爽的劲过去,手就往枕头底下摸。
摸出一把剑。
玄黑剑鞘,古旧纹路,剑柄被握得温润发亮。他拇指一推,剑身弹出三寸,雪光映在脸上,让他眯了眯眼。
“以安……”,他凑过去,把脸贴在冰凉的剑面上,舒服地叹了口气,“我结丹了,你知道吗?”
剑身轻轻颤了一下。
谢遇舟笑了,笑得又傻又痴,跟刚才那个被天雷劈完还气定神闲的龙傲天判若两人。他把剑整个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剑柄上,蹭来蹭去。
“你感觉到了没有?我内府里那颗金丹,跟你的灵气缠在一起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一部分了,走哪儿都甩不掉我,开不开心?”
剑身又颤了颤。
谢遇舟当他是在回应自己,更来劲了,对着剑柄“吧唧”亲了好几口,口水印子都留在上面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人啊?”他翻了个身,把剑举到头顶,仰着脸看那截雪亮的剑刃,“我都结丹了,你呢?化形要多久?一百年?两百年?我等你啊,多久都等。”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突破金丹带来的灵气暴涨,让体内那股火比平时烧得更旺。他夹紧了腿,抱着剑的胳膊也收紧了一些,剑柄顶在他小腹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又抖了一下。
“以安……”,他嗓子有点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剑里那个清冷的人影站在虚无中,眼睫垂着,看着外面那个抱着自己剑身扭来扭去的青年。
他当然知道。
谢遇舟每一次抱着他蹭、对着他说那些黏糊糊的话、半夜搂着他睡还把口水蹭到他剑鞘上的时候,他全知道。神魂相连,灵剑认主,谢遇舟的每一丝情绪波动都跟脉搏一样传到他这里,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更不要说那些更过分的事。
以安闭上眼。
这个小剑修胆子是真的大。大概在绑定的第二年,某个半夜,他忽然感觉到一阵陌生又猛烈的快感从神魂那头涌过来,冲得他整个人都懵了一瞬。等他稳住神识去看时,就看见谢遇舟光着两条腿躺在床上,手里握着他的剑柄——
那画面以安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少年的脸烧得通红,眼睛湿漉漉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他的名字。
快感顺着神魂链接一波一波地涌过来,以安攥紧了手指,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失控。
他想断开链接,但认了主的灵剑做不到。他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谢遇舟每一次战栗,感受着他到达顶峰,感受着他事后抱着剑鞘蜷成一团,小声嘟囔着“以安对不起,我忍不住”的懊恼。
那次之后,以安花了整整三天才把自己从那种失控感里拔出来。
然后他发现,这只是一个开始。
谢遇舟这人在外头是杀伐果断的剑修天才,回了洞府就是个控制不住下半身的痴汉。一开始还只是偶尔,后来频率越来越高,修为每突破一层,那股燥热就翻一倍,他找剑柄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
从半个月一次,到七天一次,到三天一次。
到现在结丹成功,灵气暴涨,以安觉得他今晚怕是忍不过去了。
果然。
谢遇舟又翻了个身,把剑放在枕边,手伸过去摸剑柄。他的指尖在剑格上蹭了两下,指腹划过那几道凸起的纹路,喉结上下滚动。
“就一次……”,他对自己说,“今晚就一次。”
他解开裤子,雪白的长腿从道袍下摆里露出来。
然后他拿起剑。
剑柄是圆的,温润的,比他手指粗得多。
“呃……”
他闷哼一声,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以安……”,他叫了一声,声音又哑又软,带着点儿哭腔,“你什么时候才能化形……我真的……好想要你……”
冰凉的玄铁被体温捂热了。
快感跟潮水似的往上涌,他嘴里也越来越没遮拦。
“以安……我好舒服……”
“以安你看看我……我天天都在想着你……”
“化形了好不好……化形了我天天给你……”
他越说越疯,床被他晃得嘎吱响。剑柄的水声在安静的洞府里格外清晰,他自己听得脸红得快要滴血,但根本停不下来。
剑里的以安面无表情地站着。
可他的指尖在发抖。
神魂那头传来的快感比任何一次都猛,谢遇舟刚结丹,体内灵气充沛,连带着那股感官的冲击都翻了倍。
以安能感觉到那截剑柄在最深处的触感,甚至能听到谢遇舟自己发出的、混着水声的黏腻喘息。
他闭着眼,喉咙滚了一下。
他想化形。
比任何时候都想。
外面谢遇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嘴里胡乱地叫“以安以安以安”,最后猛地弓起身子,呜咽一声。
白色混着汗水往下淌。他躺在那儿大口喘气,全身都泛着潮红,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拔出来。他蜷起腿,把剑搂回怀里,嘴唇贴在剑身上亲了亲,声音又哑又软。
“以安……你别生气啊……我真的忍不住……”
“你快点化形好不好,我快憋死了……”
“我发誓,我就只对你一个人这样,我连别人手指头都没碰过,真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眼皮开始打架。
突破金丹耗费的精力加上刚才那场折腾,他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最后他把剑放在胸口,用两只胳膊圈着,脸埋在剑柄旁边,就这么睡着了。
呼吸渐渐均匀,脸颊上的红潮还没全退。
以安站在剑中虚无里,垂着眼看他。
熟睡的人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起,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他抱着剑的姿势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手指攥得很紧,连睡梦里都舍不得松。
以安伸出一只手,隔着那片虚无虚空,轻轻覆在谢遇舟的脸上。
碰不到。
但他能感觉到谢遇舟温热的呼吸,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感觉到他们神魂相连处那团暖融融的、属于谢遇舟的金丹灵气,正和他的剑灵之力慢慢缠在一起。
以安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可他耳尖上那一点红,在茫茫黑暗中,烧得更烫了。
洞府外,夜色沉沉。遥远的天际线上,魔族领地方向隐隐翻涌着暗色的魔气。魔君苍梧站在高塔顶端,望着雲霓大陆中央那片灵光最盛的地方,缓缓眯起了眼。
“金丹?”他嗤笑一声,“这么急着往上爬,是赶着来送死吗?”
他身后黑雾翻涌,无数魔将跪伏在地,等着他一声令下。
而在断魂崖的洞府里,谢遇舟什么都不知道。他抱着自己的本命剑睡得正沉,梦里以安化成了人形,白衣黑发,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把他按在了床上。
谢遇舟在梦里笑出了声。
他没看见,也没感觉到,他胸口那柄长渊剑的剑身深处,以安垂着眼站在黑暗里,指尖攥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一瞬间,剑灵体内沉寂了百年的灵力,忽然翻涌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快要破壳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