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白素素身份暴露

　　事情是从一条短视频开始的。

　　一个叫“城西扒姐”的娱乐营销号发了一条视频，标题写着“三线女星白素素真实身份大起底”。视频做得挺像那么回事，有模有样的图文轮播，配了旁白。

　　“白素素，出道五年，星辉文化旗下唯一艺人。拍过三部网剧，全是配角。按理说这种咖位的小明星不会有人关注。但最近她靠着一系列直播和热搜，粉丝涨到了五百万。本扒姐就好奇了，一个三线小明星怎么突然火了？于是扒了一下她的底。这一扒不要紧，扒出大问题了。”

　　视频里放出一张截图，是白素素的身份证信息。姓名白素素，出生日期1995年6月，户籍所在地城西市城西区某街道。旁白继续说：“这个身份证信息看起来没问题。但本扒姐托人查了城西区妇幼保健院的出生记录，1995年6月没有叫白素素的新生儿登记。又查了城西区所有小学的学籍档案，没有白素素。初中、高中，全没有。这个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没有出生记录、没有学籍档案的人，是怎么拿到身份证的？又是怎么在娱乐圈混了五年的？”

　　视频最后画面切到一张白素素在城西老街拍广告的路透照，旁白放慢了语速：“最近这位白素素跟城西那个道士林绝尘走得很近。两人一起直播、一起吃饭、一起出现在各种场合。有网友拍到他们深夜同回工作室的照片。本扒姐不禁想问，这个白素素到底是什么来路？她跟林绝尘又是什么关系？关注本扒姐，下期继续深扒。”

　　视频发出来两个小时，播放量破了千万。评论区分成两拨。一拨在骂营销号瞎编，一拨在追问白素素到底什么来路。

　　唐小糖是第一个看到的。她当时在工作室一楼剪视频，手机弹窗跳出来，她点进去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她跑上二楼，把手机怼到苏晚晴面前。

　　“苏姐姐，出事了。有人扒白姐姐的底。”

　　苏晚晴看了一眼视频，又看了一眼播放量和评论区，眉头皱了起来。她往下翻了翻评论，热评前几条全是质问白素素身份和学历的。有人贴了白素素早年接受采访的视频截图，截图里白素素说自己“老家在城西郊区”，但那个郊区十年前就拆迁了，原住民全搬走了，没人认识姓白的人家。

　　“这个号背后是谁？”

　　唐小糖已经查完了。“城西扒姐是个营销号，专门发娱乐圈八卦，粉丝大概三百万。它背后是一家叫‘星潮传媒’的MCN机构。星潮传媒的法人代表叫马文涛。马文涛跟天盛文化以前有合作关系。天盛文化倒了之后，马文涛接手了天盛的一部分娱乐业务。白姐姐以前跟天盛文化有过节，天盛的人想挖她没挖动，记仇了。”

　　苏晚晴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马文涛跟周家有没有关系？”

　　“查过了。马文涛跟周天豪吃过几次饭，但没查出资金往来。他接手天盛业务之后主要做营销号矩阵，靠黑明星赚流量。白姐姐最近热度高，他蹭上来吃一口。”

　　苏晚晴把手机还给唐小糖。“先别告诉白素素。我跟林绝尘商量一下。”

　　林绝尘在城北山脚处理完血九的事回来，刚进工作室就被苏晚晴拦住了。她把视频放了一遍，林绝尘看完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

　　“白素素的身份证是龙组办的。特殊人才引进通道。她的真实身份是狐妖，三百年前来城西的。没有出生记录很正常。”

　　“问题不在身份证真假。问题在于公众不知道她是狐妖。她之前在直播里说过‘我是狐妖’，但那时候看直播的人大部分以为是玩梗。现在这个营销号把她的底扒出来，列了一堆没有出生记录、没有学籍档案的证据。公众会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什么人。如果她被逼到墙角，最后公开承认自己是狐妖，舆论会炸。不是所有人能接受一个狐妖在城西生活了三百年。”

　　林绝尘想了想。“白素素自己怎么看？”

　　“还没告诉她。”

　　“告诉她。这事得她自己拿主意。”

　　苏晚晴把白素素叫到二楼会议室。白素素看完视频之后，琥珀色眼睛眯了一下，表情很平静。

　　“马文涛。我记得他。三年前星辉文化跟天盛文化抢一个广告合同，马文涛在中间搅浑水，最后合同被天盛拿走了。赵辉气得在家里摔了一个茶杯。”

　　苏晚晴把平板放在桌上。“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可以让龙组出面压这个营销号。龙组跟平台有合作关系，可以要求平台限流或者下架视频。”

　　白素素摇了摇头。“压不住。你越压，他越来劲。营销号靠的就是热度，你给他热度他更高兴。而且他手里肯定有后手。这条视频只是第一波，后面还有。”

　　“那你想怎么办？”

　　白素素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琥珀色眼睛很亮。

　　“我开直播。我自己说。”

　　苏晚晴愣了一下。“你要公开承认？”

　　“承认我是狐妖。三百年前来城西的。一直待到现在。没什么好藏的。三百年了，我该站出来说清楚。”

　　林绝尘在旁边开口了。“你确定？公开之后舆论会有两拨人。一拨觉得你酷，一拨觉得你是妖怪。后者可能会骂你。”

　　“骂就骂。我在城西三百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以前是没人知道，但日子一样过。现在有人知道了，日子也一样过。我该吃吃该睡睡。”

　　林绝尘看了她两秒。“行。直播。我陪你。”

　　晚上八点，白素素用她自己的账号开了直播。林绝尘坐在她旁边，苏晚晴在后面站着，唐小糖举着手机拍。直播间一开，人数在十秒内冲到了五百万。弹幕刷得飞快。

　　白素素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平静，跟平时拍广告时的职业笑容不一样。

　　“各位观众，今晚直播专门回一个事。今天下午有个营销号扒我的底，说我白素素没有出生记录、没有学籍档案、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他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出生记录。因为我不是在医院出生的。我也没上过学。因为三百年前城西没有小学。”

　　弹幕安静了一拍。

　　“我叫白素素，狐妖，七尾。三百年前从昆仑山脚来到城西。那时候城西还是一片村子，我找了个地方住下来，靠着地脉修炼。后来城西慢慢变成城市，我换了几个身份，最后用白素素这个名字在娱乐圈混了五年。拍广告、拍网剧，都是混口饭吃。我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活得长一点。”

　　弹幕炸了。

　　“七尾狐妖！我就知道！”
“白姐姐你真的是狐妖！我看了你第一次直播就觉得不对劲！”
“三百年前就来城西了？那城西老街那棵老槐树是不是你种的？”
“你吃人吗？”

　　白素素看到最后那条弹幕，笑了一声。“不吃人。我靠地脉灵气修炼，不靠吃人。城西地脉灵气够用，我吃人干什么。”

　　弹幕又炸了。

　　“那你怎么跟道长认识的？”
“你跟他什么关系？”
“你也是他道侣吗？”

　　白素素看了一眼林绝尘。林绝尘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静。

　　“他三百年前在昆仑山脚见过我。那时候他穿一身白衣，背着剑，从山上走下来。我在雪地里看了他三天。他下山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三百年后他在城西又看了我一眼。还是那身灰衬衫黑裤子，还是背着剑。”

　　她顿了一下。

　　“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比我想的朴素’。我说‘拍广告是工作，现在是私事’。”

　　弹幕笑疯了。

　　“道长也太直男了吧！”
“白姐姐你等了三百年就等来这么一句话？”
“道长你欠白姐姐一个道歉！”

　　林绝尘在旁边说了一句：“没欠。她跟我说‘你比我想的准时’。扯平了。”

　　白素素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楚。

　　直播持续了半个钟头。白素素回答了粉丝几十个问题。有人问她怕不怕被骂，她说“骂就骂，我不看评论区”。有人问她以后还拍不拍戏，她说“拍。有合适的剧本就拍”。有人问她跟林绝尘到底什么关系，她看了一眼林绝尘，然后对着镜头说“你问他”。

　　林绝尘在旁边说了一句：“以后再说。”

　　弹幕刷得更疯了。

　　直播结束的时候，在线人数定格在三亿一千万。唐小糖看着后台数据，嘴巴张成了O型。

　　“白姐姐，你的粉丝涨了一千二百万。现在六百多万了。”

　　白素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涨了多少无所谓。马文涛那边有动静吗？”

　　唐小糖翻了一下手机。“城西扒姐刚发了一条新视频，标题是‘白素素承认自己是狐妖，是坦诚还是炒作’。评论区开始有人骂了。说你是妖怪，让道长离你远点。”

　　白素素笑了一声。“让他骂。明天我拍一条短视频，教大家怎么分辨真狐妖和假狐妖。顺便给工作室的付费课程打个广告。标题就叫‘狐妖教你认风水’。”

　　苏晚晴在旁边说了一句：“这个好。付费课程正好缺一个噱头。”

　　林绝尘站起来。“马文涛那边，我去见一面。”

　　苏晚晴看着他。“你去找他？”

　　“不打架。谈生意。他的MCN机构靠流量吃饭。我们给他一个独家合作，换他把扒白素素的视频全下架。合作内容是白素素的独家短视频授权。他的平台首发，我们抽成。他赚流量，我们赚名声。双赢。”

　　苏晚晴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学会谈生意了？”

　　“跟你学的。你在工作室待了一个多月，我天天听你跟客户打电话。听多了就会了。”

　　苏晚晴嘴角弯了一下。“行。你去谈。谈崩了我再来。”

　　第二天上午，林绝尘去了星潮传媒的办公室。马文涛是个三十出头的胖子，圆脸，小眼睛，穿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了一条金链子。他看到林绝尘进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道长？你怎么来了？”

　　“谈生意。”

　　他把合作方案放在桌上。马文涛看完之后，小眼睛亮了一下。

　　“白素素的独家短视频授权？首发给我们平台？”

　　“对。每周一条。内容她定，你们负责推流。广告分成你们六我们四。”

　　马文涛想了想。“七三。我七你三。”

　　“六四。你不亏。白素素的粉丝现在六百万，而且还在涨。她的狐妖身份公开之后热度只会更高。你拿到独家首发，流量全归你。七三我找别家也能谈。”

　　马文涛沉默了一拍。然后他伸出手。“六四。成交。”

　　林绝尘跟他握了手。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马文涛。

　　“扒白素素的视频，今天之内全下架。另外那个城西扒姐的账号，以后不许再发跟白素素有关的内容。再发一条，合作取消，龙组会找你喝茶。”

　　马文涛的笑容僵了一拍。“龙组？”

　　“你不知道？白素素是龙组登记在册的特殊人才。狐妖，七尾，金丹中期。你扒她的底，等于扒龙组的底。龙组没找你麻烦是因为我在中间拦着。你再搞事，我不拦了。”

　　马文涛的脸色白了。“我马上让人下架。”

　　林绝尘走出星潮传媒的办公室，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谈成了。六四分成。视频全下架。

　　苏晚晴秒回：不错。回来吃饭。唐小糖做了红烧肉。

　　他收起手机，往工作室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秦冰的电话。

　　“城北过滤桩第三根桩的昆仑玉片又裂了。这次比上次严重。龙组的人刚去看过，玉片表面有十几道裂纹，快碎了。”

　　林绝尘的脚步停了。“水压又涨了？”

　　“对。而且这次不是自然波动。龙组查了城北地脉的监测数据，发现有一股外力在往主脉里灌能量。灌进来的能量是暗红色的，跟深渊信号一个颜色。有人在城北地脉的某个节点上往里灌深渊能量。”

　　“在哪？”

　　“城北山往西十公里，有一个废弃的矿洞。监测数据指向那个矿洞。”

　　林绝尘看着城北方向的天际线。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