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修士失踪案
冰湖的符文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圈。
林绝尘蹲在冰湖边缘,掌心按着冰面。金色细线渗入冰层,探到符文正下方。符文还是上次那个深渊坐标符文,但外面套了一圈新的。新圈是血红色的,笔法粗急,跟隧道壁上那七道血魔宗符文一模一样。血五的手笔。
洛璃站在他旁边,金色眼瞳扫了一圈符文。“外圈是血魔宗的锁魂阵。内圈是深渊的坐标符。外圈锁魂,内圈定位。血五在冰湖上布了一个双层阵。他不需要把整个阵撬开,只要把外圈的锁魂阵拆掉一半,内圈的坐标符就会自动往外扩散。深渊的东西顺着坐标爬上来,冰湖底下的封印阵会被顶穿。”
“能拆吗?”
“能拆。外圈锁魂阵用的是血魔宗的术法,天刑堂的镇堂符术专克这个。你拆外圈,我压内圈。拆完之后冰面上的符文会变回上次那个样子。”
林绝尘站起来。“你压内圈,我拆外圈。秦冰,让赵无极的人退到冰湖外围五百米。别靠近。”
秦冰已经开始打电话了。林绝尘从帆布包里拔出剑,插在冰面上。剑身上的金光灌入冰层,裹住外圈锁魂阵。血红色的符文在金光中挣扎,笔画开始扭曲,像活物一样往冰层深处缩。
洛璃双手结印,金色道印从掌心浮出,压在内圈坐标符上。暗红色的光被道印压住,没往外扩散。
林绝尘的金光收紧,把外圈锁魂阵的符文一道一道碾碎。血五的笔法粗急,每一道符文的笔画之间都有细微的缝隙,他顺着缝隙切进去,把符文拆成碎片。
拆到第七道的时候,冰面震了一下。裂缝里的暗红色光猛然暴涨,像有什么东西从湖底往上顶。洛璃的道印往下压了三寸,脸色白了一拍。
“有人在湖底。”洛璃的声音变紧了,“活的。在通道口的位置,把封印阵往外推。”
林绝尘加快拆符的速度。最后三道锁魂阵符文被他同时碾碎,血红色的光在金光中消散。洛璃的道印把内圈坐标符重新压回湖底,暗红色的光被堵了回去。
冰面稳定下来。林绝尘蹲在裂缝旁边,掌心按着冰面往湖底探。金色细线穿过湖底通道口,探到通道中段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活人的气息。那个人在通道壁旁边蹲着,手里攥着一把血红色的凿子,正在凿通道壁上的封印阵残迹。
林绝尘的金光裹住那个人,猛力一拽。那人从通道里被拔了出来,穿过冰层,摔在冰面上。四十来岁,瘦小,秃顶,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袖口和领口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手里还攥着那把血红色的凿子,凿子上刻着血魔宗的印记。
他摔在冰面上之后翻了个身,抬头看到林绝尘,脸色变了。爬起来要跑,被林绝尘一脚踩住后背,按在冰面上。
“血五。”
秃顶男人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他扭过头,瞪着林绝尘。“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三百年前你跑的时候,天刑堂的卷宗上画着你的像。秃顶,矮个,左手缺一根小指。你左手一直揣在袖子里,就是不想让人看见。”
血五把左手攥得更紧了。他咬着牙,嘴角歪了一下。“三百年前你没能抓到我,三百年后你照样抓不到。我在城西待了三十年,你来了一个多月,连我影子都没摸到。今天要不是你来得快,冰湖的阵已经被我撬开了。”
“撬开了又怎样。你撬开冰湖的阵,深渊从狐族祖地灌进去。狐族死了,你能拿到什么好处?”
血五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笃定的得意。“好处?周天雪在深渊里给我留了一句话。她说如果我替她把狐族祖地的封印撬开,她就告诉我在哪。那个东西,她藏了三百年。只有她知道在哪。”
林绝尘的脚往下压了一寸。“什么东西?”
“你猜不到?周天雪三百年前从昆仑墟带走的,除了锁魂印,还有一样东西。天刑堂的镇堂法器,昆仑印。她带走了昆仑印,藏在外面。没有昆仑印,天刑堂的阵法永远缺一环。你补封印补得那么辛苦,就是因为缺了昆仑印。封印缺一环,永远补不全。你补了这边裂那边,就是缺了昆仑印的加持。”
林绝尘的脚没有松。他低头看着血五,沉默了几秒。
昆仑印。三百年前天刑堂的镇堂法器,他一直以为在渡劫的时候跟着剑一起丢了。周天雪在渡劫那天从昆仑墟带走了昆仑印。三百年里他补封印补得千辛万苦,总差最后一口气,就是因为缺了昆仑印。
“周天雪把昆仑印藏在哪?”
“她没说。她说等我撬开狐族祖地的封印,就告诉我。但我没撬开。你来得太快了。”
林绝尘把剑从冰面上拔起来,剑尖抵在血五的喉咙上。“你现在说,我让你活着进龙组。你不说,我让你在冰湖底下待着。深渊的裂缝里正好缺一个堵窟窿的。”
血五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盯着剑尖看了三秒,然后开口了。“城西。周天雪在城西留了一个地方。只有我能进去。那个地方在城西老街下面,井口往东三十步,地脉支流的一个岔口里。岔口被血魔宗的阵封着。阵的钥匙在我手里。”
“带我去。”
血五被拉起来,铐上手铐。林绝尘把他交给秦冰的人,然后转头看着洛璃。“你回城西。血五说的岔口在井口附近,可能跟白素素守的封印阵连着。你帮白素素查一遍井口周围的地脉,看有没有血魔宗的阵。”
洛璃点头。“你呢?”
“我押血五去岔口。找到了昆仑印就拿出来。昆仑印归位之后,封印能补全。到时候不用半年回昆仑换剑,昆仑印能替我撑着。”
秦冰押着血五上了车。林绝尘跟着上了另一辆车。洛璃上了回城西的车。三辆车在昆仑山口的碎石路上分开,两辆往城西方向开,一辆往冰湖外围开。
路上,血五坐在后座,手铐铐着。他忽然开口了。
“林绝尘,你抓了我,城西还有别人。我手里缺一根小指,但血魔宗在城西的不止我一个。周天雪在城西留了三个人。我管阵法,另外两个人管别的。一个管杀人,一个管跑路。你抓了我,那两个人会跑。”
“那两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真名。管杀人的叫血七,管跑路的叫血九。血七在城西活动了十几年,手上有几条人命。血九是最近才来的,周天雪在深渊里派出来的。两个人可能已经知道我被抓了。城西的落脚点不止我一个。”
林绝尘掏出手机给秦冰发消息:血五交代城西还有两个人。血七管杀人,血九管跑路。让龙组在城西范围内加人排查。重点查城西老街周围三公里。
秦冰秒回:收到。我让龙组城西分部全员上岗。
车子驶入城西老街。林绝尘押着血五下车,穿过巷子走到井口。白素素已经在井口等着了,琥珀色眼睛盯着血五,目光很冷。
“血魔宗的人。”
“血五。周天雪手下的执事。他在井口往东三十步的地脉岔口里藏了东西。带路。”
血五被推着往东走了三十步。他蹲下来,在巷子东边的墙根下摸了摸,找到一块松动的青砖,抽出来。青砖后面是一个拳头大的暗格,暗格里有一枚黑色的阵盘。他把阵盘按在墙根的地面上,血红色的光从阵盘里渗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半人高的阵门。
阵门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
林绝尘押着他走下去。石阶很窄,往下走了大概两丈深,进入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四壁刻着血魔宗的符文,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铜匣。铜匣跟之前那些不一样,通体金色,匣盖上刻着天刑堂的道印。
林绝尘把铜匣拿起来,打开。匣子里是一枚方形的玉印,印面上刻着四个古篆字:天刑镇渊。玉印入手温润,金光从印身内部透出来,跟他的金光一碰就融合了。
昆仑印。
他把玉印收进帆布包。血五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昆仑印拿走,嘴角抽了一下。
“你拿到了。放我走。”
“放你走?你凿了城北的主脉,撬了冰湖的阵,在城西藏了三十年。你走不了。”
他把血五押出石室,上了地面。秦冰的人在巷口等着,把血五接走。林绝尘站在井口旁边,把昆仑印从帆布包里取出来,递给白素素看。
白素素看了一眼玉印,琥珀色眼睛亮了一拍。“天刑镇渊。天刑堂的镇堂法器。三百年前昆仑墟封山的时候丢的。你在哪找到的?”
“周天雪藏在城西的。她带走了昆仑印,藏在井口旁边。三百年了,没人知道。”
他把玉印收起来。手机响了,唐小糖的消息。
“道长!热搜上多了一条。词条是‘城西老街修士失踪’。有人在评论区说,城西老街附近最近有修士失踪。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前天晚上在老街巷口摆摊算命,第二天人不见了。摊子还在,人没了。”
林绝尘看着那条消息。血五说城西还有血七和血九。血七管杀人。修士失踪,可能是血七在收集修士的魂魄。
他回复唐小糖:查那个失踪修士的信息。姓名、年龄、修为、最后出现的位置。全部发给我。
唐小糖秒回:收到。我马上查。
林绝尘收起手机,看着城西老街的巷子。老槐树的新叶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绿。巷子里行人来来往往。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血七在巷子里杀修士。血九在跑路。城西底下还有东西没挖干净。
他转头对秦冰说:“城西老街周围三公里,所有修士的落脚点,全部排查一遍。血七在收集修士的魂魄。失踪的那个散修可能已经遇害了。找到血七,阻止他继续杀人。”
秦冰点头,开始打电话。
林绝尘往工作室的方向走。昆仑印在帆布包里微微发烫,跟他丹田里的元婴产生了共鸣。三百年前的镇堂法器归位了,天刑堂的封印术终于完整了。
但城西的暗处,血七还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