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087 字

  到了医院,医生拆开绷带做了检查,又拍了个片子确认没伤到骨头,重新上了药换了干净的纱布。

  沈月季从诊室出来的时候嘴里嘟囔:“你看我就说没什么大事吧。”祁年叙没接话,只是把她裙摆整理好,替她拿着那部碎屏的旧手机。

  两人到了林听的病房。林听靠在床上,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怀里抱着个小小的襁褓。沈月季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公主闭着眼睡得正香,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婴儿的脸颊,软得不像话。

  和林听叽叽喳喳说了会儿话,又去新生儿观察室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沈月季就拉着祁年叙走了。林听刚生产完身体正虚,她不好待太久。

  回去的路上,祁年叙开口:“这周末到家里住吧。这两天让易阿姨给你做点营养餐。”

  沈月季直接拒绝:“不要。快毕业了,沈曦硕士毕业后就要回老家工作了,我要珍惜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以后那个房子就只剩下我了。唉。”

  祁年叙没有强迫她。他知道强迫只会适得其反。他换了个话题:“沈曦毕业后,你还打算继续住那个房子吗?”

  “嗯嗯。”

  “换个房子吧,换一个安全一点的小区。”

  “不用啦,那个小区住的基本都是学校的学生,没什么不安全的。”沈月季想了想,“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该换一个一室的房子。之后不打算和人合租了。”

  “房子我来帮你找吧。”祁年叙应得自然,“不过你确定要一室的?”

  之后校企合作项目立项了,他少不得要偶尔在学校这边住。一室的,他和她一起住也不是不行。

  沈月季哪里想得到这些,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一室的就够了。不过我自己找好了。”

  “总得给我一个关心女朋友的机会吧,小花同学。”祁年叙凑过来,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没安好心”。沈月季刚想拒绝,就被他堵住了唇。

  吃过晚饭,俩人在车里又腻腻歪歪了好久。

  祁年叙像只找到窝的猫,一会儿蹭蹭她头发,一会儿捏捏她手指,一会儿凑过来亲一下嘴角。

  沈月季从最开始忍着,到后来眉头越拧越紧,在他再一次凑过来的时候终于抬起手,一根手指抵住他额头,把他推回座位:“够了啊。”

  祁年叙被她推得后脑勺撞上靠枕,也不恼,笑着松了手:“怎么这么无情啊,一周才允许我见你一次,还不让我多亲近你了……”

  祁年叙最终在沈月季的眼神注视下败下阵来:“好好好,送你回去。”

  他拉开车门先下去,站在路边看着她从车里钻出来,又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

  沈月季摆了摆手往公寓走,背影潇洒得像是个侠客。

  祁年叙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才重新上车。

  车门一关,他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拿起手机拨了第一个电话。

  沈月季报警了,走的是正规程序,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绑架、网暴,两件事前后脚发生,时间点太巧了。而且目标明确,都是冲着她来的。

  他在想,她遇到的这些风雨,很可能就是他带来的。他的竞争对手、有意向和祁家联姻的家族以及周家那两兄妹,他都要一一排查。

  他靠在座椅上,一个接一个地打完了电话,从周莹的动向查到那辆车的车牌,再到论坛帖子的每一个转发节点,交代下去的事情事无巨细。

  第二天一早,祁年叙直接往无番营地跑。沈月季面对绑架和网暴这两件事,完全没想过依赖他。

  他很担心三个月到期后沈月季会直接和他断掉。他得去找蒋舒云和姚欣,弄清楚沈月季对她俩那种高度信任和高度依赖是怎么产生的。

  虽然都是战友,但他看得出来,沈月季对钟芳明和柯兰义,较之对蒋舒云和姚欣,信任和依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大早上的,姚欣正在厨房帮老孔择菜,看到祁年叙从车上下来,擦了擦手迎出去:“祁总怎么来了?”

  “二姐早,来找你和蒋姐说说话。”

  “舒云追她侄子侄女写作业去了,大早上的不安生,不想写作业就绕着营地跑呢。”

  姚欣把他往凉棚底下引,“祁总是想问有关小花的事情吧?”

  祁年叙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姚欣递来的茶:“就是想和二姐聊聊,小花她以前在部队里是什么样的。”

  姚欣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坐下来,也不含糊,想了想开口:“小花是我带的新兵连的兵。从入伍开始,她就十分要强,样样拿第一。理论知识和基础体能不用说,射击、战术、刺杀以及救护这些军事素质训练也是全优的。她是那一批新兵里难得的几个全优之一。”

  她抿了口茶,继续说:“后来被选中参加猎人集训,也是一往无前地往前冲,就这样一路冲到了特战部队的门槛。小花样样优秀,是各个部队都想要的苗子。可就是这样一个高学历、身体素质好、各项训练成绩都十分优秀的士兵,偏偏心理测试不过关。心理测试不过关,特种部队不能收。”

  祁年叙端着茶杯没有说话,安静地听。

  “舒云惜才,找到了我,让我联合起来给小花做特训。刚开始特训那会儿,舒云天天给小花打得鼻青脸肿。晚上我去给她擦药包扎,那孩子愣是一声不吭。一个女孩子,再怎么坚强也有落泪的时候吧,偏偏小花就静静躺在那里,要么呆呆看着天花板,要么闭着眼睛休息。”

  祁年叙脑补这个场景,心疼得不行。

  姚欣的语气平了下来,“舒云不仅打,还骂她。说你以为你是新兵连和集训的第一就很厉害了?就你这样的真上了战场,第一个牺牲的就是你。你以为牺牲很光荣吗?牺牲很光荣,我们不怕牺牲,但你现在什么样子,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你以为事情就都能解决了吗?你以后的战友要和你怎么配合?作战做事都要讲究方式方法……”

  “后来呢?”祁年叙问。

  “后来眼看小花油盐不进,又打又骂都没辙,舒云换了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