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陆昭然系着一条深色牛仔围裙,拉开冰箱门,取出三颗鸡蛋、一块鲜猪肉,还有一袋手工面条。
温时屿回到卧室,换了一身顺滑的冰丝浴袍,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回客厅,落座沙发。厨房之内叮叮咚咚,刀刃切过肉块的声响断断续续传出来。
温时屿打开那份Elthoria医院的文件,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英文。他指尖敲击键盘,给海外医院发送邮件,咨询入院、化疗相关的详细事宜。
厨房中,陆昭然把切好的猪肉倒进平底锅,肉片在锅底翻炒,渐渐煎出诱人的金黄油光。趁着煮面条的间隙,他转头望向阳台,看见温时屿正倚在栏杆边,指尖夹着一支烟。
没过多久,医院的邮件回复弹了出来。
温时屿立刻按照信件附带的联络方式,拨通Elthoria的越洋长途电话。他夹着香烟,在阳台上来回踱步,低声和电话那头沟通。
陆昭然把煮好的面条盛上桌,摆好两双筷子,轻轻推开阳台玻璃门。晚风涌进屋内,他听见温时屿流利的英语交谈声。
“哥,吃饭了。”
陆昭然刻意放轻音量,生怕打断通话。温时屿侧过头,对他比出一个嘘的手势,抬手挥了挥,示意他先回屋内,不要打扰。
陆昭然只得退回到餐桌旁,望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静静等候。时间缓缓流逝,面条一点点凉透。
阳台上,温时屿结束海外通话,紧跟着拨通谷霖的电话,又点燃一支烟,一口流利的粤语缓缓响起:“那边我安排好了。”
挂断通话,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边晕开一层暮山紫。屋内,陆昭然端起已经放凉的面条走回厨房,重新开火加热。
玻璃门被拉开,温时屿从阳台走回客厅。陆昭然回过头,将复热完毕的面条端上桌。
“哥,趁热吃。”
碗里堆得满满当当,铺着煎得金黄的鸡蛋、肉片还有胡萝卜。温时屿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胡萝卜尽数夹进陆昭然的碗中。
陆昭然满脸无奈:“哥,挑食的毛病该改改了。”
温时屿没有应声,手里捧着手机,不停翻阅Elthoria医院周边的风景景点,心思全然不在饭桌之上。陆昭然咬了一口面条,眉头微蹙,伸手直接抽走他手里的手机。
“哥,吃饭别分心,好好吃东西。”
看着对面吃得坦然的陆昭然,温时屿心底攒起一团郁气,存心找茬。
“这面不好吃,一点滋味都没有,汤寡淡发白,很难吃。”
陆昭然原本没往心里去,眼见他刻意糟蹋食物,心头火气骤然上来,筷子“啪”一声重重拍在桌面。
“温时屿,你闹够了没有。”
温时屿双臂环胸,起身便要离席。
陆昭然跨步上前,手掌扣住他的肩,将人轻轻按回椅子上,夹起一块煎好的肉递到他唇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张嘴。”
温时屿抿唇咬下,面无表情,而后又再一次张口。
就这样一来一回,陆昭然一口一口喂着,一整碗面,终究被温时屿尽数吃下。
晚饭结束,温时屿走到沙发,捞过一个抱枕搁在腿上,打开电视机随意调换频道。
陆昭然把碗筷收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洗碗碟。一旁微波炉嗡嗡低响,正在加热那包熬好的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