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蓝宝石
戈伦浑身一僵，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右……右手……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我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阿斯塔洛微微挑眉，目光落在西瑞脖子上的银灰色项圈上。“既然瞎，那眼睛就别要了”
戈伦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现在恨不得把那个绿毛蠢货活活掐死！什么假项圈，什么没名气的小贵族，那个该死的东西居然敢骗他！
“大人！都是误会！求您饶命！”
阿斯塔洛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脚，踩住了戈伦撑在地上的右手。一手划过他的脸，一个眼球瞬间破碎。
咔嚓！唰！
“啊——！”
戈伦惨叫一声，几根手指当场被踩得变了形，脸上鲜血直流。剧痛顺着手臂直冲脑门，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可他连躲都不敢躲，只能死死咬住牙关，额头抵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阿斯塔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阿斯塔洛这才收回脚，“滚。”
戈伦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连那只几乎被踩废的右手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转身便往外跑。还因为瞎了一只眼，刚冲出过道就撞上了墙角，额头磕得砰的一声，当场摔倒。
可他哪里还敢回头，捂着脸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西瑞缩在墙角，看得目瞪口呆。
主人真厉害！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戈伦少爷，这会儿竟然吓得跟见了鬼似的！
“还蠢在那儿做什么？”
听见阿斯塔洛的声音，西瑞赶紧跑过去，刚才被抓伤的手腕还隐隐作痛，脸上也挂着没擦干净的眼泪。“主人……”
阿斯塔洛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猪吗？放学不知道回家，跑这种地方来让人堵着？”
“我……我想早点回去，所以抄了近路……”西瑞委屈地低下头。“结果被堵住了……”
“废物。”
阿斯塔洛伸手拽正他被扯歪的衣领，又看了一眼那只银灰色项圈，脸色显得有些不耐烦。“下次再有人碰你，就把项圈亮出来，连自己的主人是谁都不会说？”
西瑞赶紧解释：“可是学院老师说，不能随便向别人透露主人的事情……”
阿斯塔洛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说你蠢，你还真是蠢。”
西瑞吸了吸鼻子，没敢再吭声。
阿斯塔洛转身朝外走去。“跟上。”
“是！”西瑞赶紧小跑着追了过去。
走到学院门口时，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阿斯塔洛，心里忽然高兴起来。
主人居然亲自来救他了！而且还把欺负他的坏人赶跑了！
看来那朵花算得果然没错，主人一定还是有一点喜欢他的！
西瑞越想越开心，走起路来都轻快了不少，甚至忍不住蹦了一下。
阿斯塔洛斜了他一眼，“你又在傻乐什么？”
“没、没有！”西瑞赶紧站直，乖乖跟在主人身后。
……
另一边，戈伦几乎是逃回了庄园。
马车刚停稳，他便一脚踹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把迎上来搀扶的仆役吓了一跳。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有敌袭？！”
“滚开！”
戈伦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管家赶紧叫人去请医师，谁知戈伦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吼道：“去！把学院里那个绿头发的蠢货给我找来！现在就去！”
管家不敢多问，赶紧派人出门。
戈伦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后怕。他今天可是差一点就把第一始祖的私人血仆给咬了！如果阿斯塔洛真的动了杀心，别说自己，就算整个戈伦家族跪下来求情，也未必能保住他的命，全家被灭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尤其那句没名气的小贵族，现在想起来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那个蠢货居然敢把第一始祖说成什么攒了半辈子钱才能买得起血畜的小野鸡！
戈伦越想越气，狠狠踹了一脚桌腿。“该死的东西！”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绿发青年终于被带进了庄园。
他原本已经准备睡觉，突然听说戈伦少爷派人来接自己，还以为对方回心转意了，特意换上最漂亮的衣服，又仔仔细细擦亮了领口的蓝宝石胸针。
一路上，他甚至还在想，少爷是不是终于决定正式买下自己了？
结果刚走进大厅，迎面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绿发青年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整个人都蒙了。“少……少爷？”
戈伦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扯到面前。“你今天跟我说什么来着？西瑞根本没有主人？他的项圈是假的？”
绿发青年吓得脸色发白，“我……我也是听他说不出主人的名字，才以为……”
戈伦气得又是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绿发青年被打得跌坐在地，嘴角渗出了血，“少爷，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敢胡说八道？！什么没名气的小贵族，什么假项圈！你知道那是谁的东西吗？！”
绿发青年缩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第一始祖！阿斯塔洛！”戈伦几乎是咬着牙吼出了这个名字。
绿发青年整个人愣住了。
第一始祖？
那个被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笑成没钱没势的小贵族的人，竟然是第一始祖？！
“不……不可能……”
戈伦猛地揪起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本少爷今天差点就死在他手里！！全都是拜你这个蠢货所赐！”
绿发青年看着那只几根手指都已经变了形的右手，还有狰狞空洞的眼眶，吓得连哭都忘了。“少爷……我错了……求求你……”
“现在知道错了？”戈伦忽然注意到他领口的蓝宝石胸针，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哟，这东西你还戴着呢？”
绿发青年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少爷……这是你送我的……”
戈伦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把这破玩意儿当宝贝了？”
绿发青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可……可是少爷，你不是说……”
“说什么？说喜欢你？”
戈伦捏住他的下巴，嫌弃地左右打量了两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这张脸，也配让我喜欢？”
绿发青年浑身僵住，“不是……少爷，你明明说过我很特别……”
“对啊，你是挺特别的。”戈伦笑得更加恶劣，“特别蠢，特别丑，还特别喜欢自作多情。”
他一把扯下那枚蓝宝石胸针，举到青年眼前。“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东西送给你吗？”
绿发青年怔怔地摇头。
“因为那天我在库房里翻到这么个俗气玩意儿，原本准备扔掉，结果正好看见你那头绿毛，忽然觉得戴在你身上肯定特别滑稽。”
戈伦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果然没让我失望！绿头发配蓝宝石，活像只偷了首饰的猴子！最可笑的是，你还真以为自己漂亮得不得了，天天把胸挺得老高，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见！”
绿发青年呆呆地望着他，“那……那三万金币……”
“三万金币？”戈伦笑得直拍大腿，“那破东西三十金币都没人要！你说三万就三万？我随口说什么你都信，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类？”
绿发青年浑身发抖，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地上。他想起自己收到胸针那天，激动得整整一晚上没睡，第二天还特意找人定做了一件能衬托蓝宝石的衣服。
原来在那些贵族眼里，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那……那你说要接我去庄园……”
“随口逗你玩的。”
戈伦回答得毫不犹豫。“谁知道你还真信了，天天少爷长少爷短，跟条摇尾巴的狗一样，每次看见你那副感恩戴德的蠢样，我都想笑。”
他将胸针扔到地上，一脚踩碎了那颗蓝宝石。“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绿发青年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少爷……”
“既然你那么想成为我的东西，我就把你买下来。”
“真的？！”
“当然。”
戈伦转头吩咐管家：“明天去学院把手续办了，多少钱都行。”
绿发青年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脸上的疼都顾不上了，赶紧跪在地上磕头。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你！”
“伺候我？”戈伦忽然笑了。“也对，是该让你好好伺候我们。”
绿发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们……？”
“带去地下刑房。”戈伦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既然这么喜欢我，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绿发青年从地上架了起来。
“等等！少爷！刑房？！为什么要去刑房？！”
戈伦不耐烦地摆摆手。“带下去，赶紧让他闭嘴。”
绿发青年终于意识到不对，拼命挣扎着求饶，可侍卫根本不理会，直接将他拖出了大厅。
厚重的大门重新关上，戈伦揉了揉仍旧疼得厉害的右手，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他当然不敢再去招惹西瑞，可今天受到的屈辱，总得有人替他承担。
那个绿毛既然这么想攀上贵族，那就让他好好尝尝，真正落到贵族手里以后，究竟是什么滋味。
当天深夜，戈伦叫来了几个经常在庄园里寻欢作乐的贵族朋友。
绿发青年被拖进地下刑房时，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他原本还盼着戈伦会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放自己一条生路，可等看见那几个陌生吸血鬼脸上的笑容，才终于明白，自己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什么宠爱。
“就这个？”
“戈伦，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货色了？”
“长得一般啊，啧啧啧，你审美越来越差了。不如过几天我从家里挑一个给你送来，我家刷厕所的都比这个强。”
戈伦靠在椅子上，嗤笑一声。“谁说我喜欢他了？一个蠢得要命的血畜罢了，赏你们喝，随便。”
绿发青年吓得拼命摇头，“不要……少爷……求求你……”
戈伦嫌恶地别开脸，“别叫我少爷，听着恶心。”
那几个吸血鬼已经围了过去，绿发青年被牢牢按住，挣扎着想逃，却根本没有人给他机会。
起初，地下刑房里还能听见他的哭喊，后来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戈伦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等那几个贵族尽兴离开，绿发青年体内的血液已经被吸得一干二净，苍白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啧，这就死了啊？”
“扔了。”
戈伦连头都没抬，“郊外随便找个地方，别脏了我的庄园。”
深夜，一辆不起眼的货运马车驶出戈伦庄园。
两个仆役将绿发青年的尸体拖到王都郊外，随手扔进了路边的荒草丛，连一块遮盖的布都懒得留下。
其中一个仆役低头看见了什么，伸脚踢了踢泥土。
那是一枚已经碎裂的蓝宝石胸针。
“这东西还要吗？”
“都碎了，要它干什么？”
两人懒得再管，转身爬上马车，扬长而去。
夜风吹过荒草，破碎的蓝宝石在泥土里泛着微弱的光。
那个曾经在学院里炫耀自己即将成为贵族私人血仆的绿发青年，就这样死在了他梦寐以求的庄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