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日常

来自 养只小奶狗,成为我的刀·宁宁鱼·6,369 字

天还没亮,杜则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先看了一眼房间的角落,桌子在窗边两寸,椅子在桌子左侧四十五度角,枕头在床的左侧,茶壶在右手边,茶杯在左手边。

都对。

他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像从前那样坐在床沿发呆,而是立刻穿上衣服,把刀鞘系在腰间,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天还蒙蒙亮,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他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拿起水桶,打了一桶水上来。水很凉,冰得他手指发麻,但他没有皱眉。他把水倒进脸盆里,又从厨房里拿了一个铜壶,放在炉子上烧。

这些事从前都是颜檐做的。

但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他想起颜檐每天早上起来给他烧水、给他买早饭、给他整理房间,想起她的丹田还在痛,想起她昨天为了他和赵百川争论了半个时辰,声音都哑了。

他想,他也可以做这些事。

他不是只会杀人。他也可以照顾她。

水烧开了,他把热水倒进脸盆里,兑了一点凉水,不烫,刚好。然后他把脸盆、毛巾、牙刷都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等颜檐起来用。

然后他去了食堂。

食堂已经开门了,里面有几个早起的弟子在吃早饭。杜则排在队伍后面,认真地看着柜台里的东西。

他记得颜檐喜欢吃清淡的。她不喜欢太油的东西,不喜欢太咸的东西,喜欢喝粥,喜欢吃小菜,喜欢吃卤蛋,但她自己总是忘记买卤蛋,每次都只买粥和小菜。

轮到他了,师傅问:「要什么?」

「两碗粥。」杜则说,「一碟小菜。两个馒头。还有…… 两个卤蛋。」

他想了想,又补充:「粥要清淡的,不要葱花。」

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嘞,两碗清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两个卤蛋,粥不要葱花。」

杜则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往回走。托盘很烫,他的手指被烫得发红,但他没有皱眉,也没有加快脚步,他怕走太快粥会洒出来。

回到客舍,他把早饭整整齐齐地摆在石桌上,粥在左边,小菜在中间,馒头在右边,卤蛋放在粥旁边,距离刚好是一拳之遥。

然后他走到颜檐的房门口,举起手,敲了三下。

「叩、叩、叩。」

门很快开了。

颜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宽松的寝衣,头发散着,眼睛还有一点点迷蒙,象是刚醒来。她看到杜则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怎么了?」

「早饭。」杜则说,认真地看着她,「你喜欢的粥。不要葱花。」

颜檐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她侧头,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整整齐齐的早饭,冒着热气。又看到旁边的脸盆里装着温水,毛巾整整齐齐地搭在盆边。

她的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像春天的雪融化一样,暖暖的,胀胀的。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买的。」杜则说,「还有卤蛋。你喜欢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他只是觉得,她照顾了他这么久,他也应该照顾她。

颜檐看着他认真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

她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粥很热,很清淡,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又拿起一个卤蛋,剥开壳,咬了一口。

卤蛋很入味,咸淡适中,也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侧头看杜则,他正坐在她旁边,低头喝着粥,喝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喝得很干净。

他喝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那个卤蛋夹起来,放到了她的碗里。

「你吃。」他说,「我不喜欢吃。」

颜檐看着碗里的卤蛋,又看了看他。

她记得,上一次在寒峰包水饺的时候,他一连吃了三十多个,其中有一半是卤蛋馅的。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吃卤蛋。

她没有点破,只是把卤蛋夹回去,放到他的碗里:「你吃。我一个就够了。」

杜则皱起眉,想说什么,但颜檐已经低下头继续喝粥了。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卤蛋吃了。

但他吃得很慢,象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吃完早饭,杜则主动收拾碗筷。

他把碗盘端到厨房,一个一个洗干净,用布擦干,然后整整齐齐地摞在柜子里。洗完碗,他又去了颜檐的房间。

颜檐的房间书桌上堆着几本书,茶杯放在桌角,毛笔随手搁在笔架上,椅子上搭着一件外衣。

对普通人来说,这不算乱。但对杜则来说,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不在「正确」的位置上。

他走进去,开始整理。

他先把书一本一本拿起来,按大小排好,整整齐齐地摞在桌子的左上角。然后把毛笔按长短排好,整整齐齐地搁在笔架上。茶杯洗干净,放在茶壶旁边,距离刚好是一臂之遥。椅子上的外衣叠好,放在衣柜里。桌子用布擦干净,连一个指纹都没有留下。

他整理得很慢,很认真,每一样东西都要放到「正确」的位置上,差一寸都不行。

颜檐站在门口,看着他忙来忙去,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很复杂。

从前,都是她给他烧水,给他买饭,给他整理房间,给他处理伤口,在他崩溃的时候安抚他,在他发狂的时候拉住他。

但现在,他开始反过来照顾她了。

他会早起给她烧水,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会主动收拾碗筷,会帮她整理房间。虽然他整理的方式很「杜则」:所有东西都要整整齐齐,书按大小排,笔按长短排,茶杯和茶壶的距离刚好是一臂之遥。但她知道,这是他的方式,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她。

她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胀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慢慢散开,像春天的雪融化,像花儿在夜里悄悄绽放。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她只知道,她喜欢这种感觉。

上午,两人在客舍的小院子里休息。

阳光很好,暖暖地洒在院子里,风吹过墙头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很好听。

颜檐坐在石凳上看书,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翻著书页,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很暖,很柔。

杜则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用一块干净的布擦他的刀鞘。

他擦得很慢,很认真,从刀鞘的头到尾,每一寸都擦得干干净净,连冰蚕丝缝隙里的灰尘都擦出来了。

擦完一遍,他又擦一遍。

擦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颜檐一眼。

她正在看书,眉毛微微蹙着,象是在思考书里的内容。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象是在笑,又象是没有。

杜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擦刀鞘。

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他又不知道自己在笑了。

颜檐虽然在看书,但用余光看到了他抬头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她的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继续看书。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翻书页的轻微声响。

就在这时,院子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面如冠玉,温文尔雅,一脸笑意。

「颜师妹!」他笑着说,「果然是你!我听说你来了,还以为他们骗我呢!」

颜檐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沈师兄?」

「是我是我!」沈清笑着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颜檐一番,「多年不见,颜师妹还是这么漂亮。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寒峰闭关?怎么忽然想起来参加大比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很有礼貌,但话很多,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一样。

颜檐一一回答:「不是闭关,是休养。这次带弟子来参加大比。」

「弟子?」沈清侧头,看到了坐在旁边的杜则,眼睛亮了一下,「这位就是你的弟子?看着很年轻啊。师弟好,我叫沈清,是你师姐的同门师兄,以后多多照顾啊!」

他笑着伸出手,想拍杜则的肩膀。

杜则往旁边躲了一下,没有让他碰到。

沈清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收回手:「师弟性格挺内向啊。」

颜檐说:「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沈师兄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沈清连忙摆手,然后转回头,继续和颜檐说话,「颜师妹,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丹田的伤…… 有没有好转?我听说你当时伤得很重,后来就一直没有消息,我们都很担心你。」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离颜檐很近,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

颜檐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然后平淡地说:「多谢沈师兄关心。旧伤而已,不要紧。」

「不要紧怎么行!」沈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丹田可是修者的根本,怎么能不要紧?我那里有几株上好的灵草,对修复丹田很有好处,待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颜檐说,「我自己有药。」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沈清笑着说,「咱们这么多年的同门情谊,几株灵草算什么?对了,你那个弟子,叫什么来着?修为如何?这次大比有没有信心夺冠?我跟你说啊,这次大比的夺冠热门可不少,那个林枫的弟子赵明,还有音律阁的柳鸣,都是种子选手……」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在颜檐耳边说个不停。

杜则坐在旁边,本来在擦刀鞘,后来慢慢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叫沈清的男人,看着他站在颜檐旁边,离她很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看着他时不时地笑,时不时地往颜檐身边靠。

他的心里,开始不舒服。

有一种奇怪的、闷闷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浅而快,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他想了想,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个人说话声音太大,吵。

对,一定是因为吵。那个人的声音太大了,像锣一样,震得他脑袋发胀,所以他才不舒服。

他开始做一些「转移注意力」的事。

他把刀鞘放下,又拿起来;把石凳上的灰擦掉,又擦一遍;在手心写「檐」字,写了一遍又一遍,写到拇指都酸了。

但那个人的声音还在,还在说,还在笑,还在往颜檐身边靠。

杜则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越来越白,写字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想站起来,走到那个人面前,让他闭嘴。

但他记得颜檐说过,不要随便和别人起冲突。

他咬着牙,忍着。

颜檐虽然在和沈清说话,但用余光一直注意着杜则。

她看到他停下了擦刀鞘的动作,看到他皱起了眉,看到他在手心反覆写字,看到他指甲掐进掌心。

她的心里一动。

她知道他不舒服了。

她也知道,他为什么不舒服,虽然他自己一定会说「那个人声音太大,吵」,但她知道,不是因为吵。

她没有点破,只是很快结束了对话。

「沈师兄,」她说,语气平淡,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我还有点事,要准备复赛的事。改天再聊吧。」

沈清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哦哦,好好好,准备比赛要紧。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颜师妹,你多保重啊!」

他又囉嗦了几句,才终于走了。

院子的门关上了,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清走后,杜则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但还是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的角落,拔出木刀,开始对着空气练刀。

一招一式,很慢,很认真,每一刀都带着风,劈在空气里,发出轻微的啸声。

他练得很用力,象是要把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通过一刀一刀劈出去。

颜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又有一点点想笑。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等他练完一套刀法,才开口:「怎么了?」

杜则停下动作,转头看她,认真地说:「那个人声音太大,吵。」

颜檐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忍了忍,没有笑出来,只是点点头:「嗯,我知道。以后不让他来了。」

杜则点点头,然后继续练刀。

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他又不知道自己在笑了。

颜檐站在旁边,看着他练刀的背影,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心里,那种暖暖的、胀胀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

颜檐,你完了。

下午,颜檐给杜则加强训练。

两人在院子里,颜檐用木剑,杜则用木刀,一招一式地对练。

颜檐的剑法很快,很灵巧,像一缕青烟,绕着杜则转。杜则的刀法很沉,很稳,像一座山,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两人对练了半个时辰,都有些出汗了。

颜檐收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说:「停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杜则收刀,站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复赛的对手会更强。」颜檐说,「初赛只是筛选,进入复赛的都是各峰的精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而且赵百川不会只安排一个柳鸣,后面的比赛,他还会使绊子。你要做好准备。」

杜则点点头:「好。」

「还有一件事。」颜檐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一些,「我察觉到,赵百川在调查你的身份。」

杜则皱起眉:「调查我的身份?」

「嗯。」颜檐点点头,「这几天,有几个执事堂的人在打听你的来历,问你是哪里人,父母是谁,什么时候拜入寒峰的。你报名时填的 ' 死士营丁组十七号 ',他们去查了,查无此人。」

杜则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说:「那…… 我是谁?」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是死士营丁组十七号,他就是一个死士,他就是一把用来杀人的刀。他从来没有想过,「死士营丁组十七号」可能是假的,他可能不是死士,他可能是另一个人。

那他是谁?

他的父母是谁?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会在死士营?

他不知道。

他的脑袋里,有一块地方是空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什么都没有。他偶尔会有一些模糊的闪回 —— 一个旋律,一种气味,一个人的声音。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每次想去抓,就消失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死士营丁组十七号」是假的。

那他是谁?

颜檐看着他低着头的样子,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心里某个地方揪了一下。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很自然地抚上他的头,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用怕。」她说,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杜则。你是我的人。这就够了。」

杜则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黑,很深,像结冰的湖面,但冰层下面,有温暖的东西在流动。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点点头:「好。」

他记住了。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从哪里来,他都是杜则。他是她的人。这就够了。

晚上,杜则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胸口。

今天那个叫沈清的男人和颜檐说话的时候,他的胸口闷闷的,很不舒服。他以为是「那个人声音太大,吵」,但现在那个人走了,院子里很安静,他的胸口还是有一点点闷。

他认真地思考了很久。

这种闷,和从前的不一样。从前是脑袋胀、耳朵响、眼前发黑,但这种闷是在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而且,这种闷只有在那个男人和颜檐说话的时候才会出现。那个男人走了,就轻了一些,但还是有一点点。

他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可能真的生病了,而且这次的病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病是心跳快、耳根热,他以为是普通的病。但这次的病是胸口闷,而且只在特定的时候出现,这一定是一种很严重的病。

明天要问问颜檐,这种病要不要吃药。

他把手放在刀鞘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写了一遍「檐」字,然后慢慢睡着了。

另一边,颜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今天杜则的反应 —— 他皱着眉,指尖发白,在手心反覆写字,然后一个人去角落练刀,练得很用力,象是要把心里的什么东西劈出去。

她知道他不舒服,她也知道他为什么不舒服 —— 虽然他自己说是「那个人声音太大,吵」,但她知道,不是因为吵。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又叹了口气。

她开始想一些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

比如,等大比结束了,带他回寒峰。在寒峰的院子里多种一些他喜欢的安静的花,比如兰花、梅花。

比如,以后逢三都给他包水饺,包他最喜欢的白菜猪肉馅。在他的房间里多放几个软垫子,让他坐着舒服一点。

比如,以后再也不让那个沈清来寒峰了。

这些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挡都挡不住。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压下去,告诉自己:「先复仇要紧。先把丹田修好,先把本命剑夺回来,先让林枫付出代价。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但压下去了,不代表不存在。

那些想法像种子一样,已经种在了她的心里,正在悄悄发芽,悄悄生长,挡都挡不住。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很安静。

远处,执事堂的方向,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赵百川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调查报告,烛光摇曳,照得他的脸阴晴不定。

报告上写着工整的字:

「寒峰弟子杜则,自称死士营丁组十七号。经查,死士营丁组并无十七号此人,该编号从未存在过。其身份疑似伪造,来历不明。」

「又,该弟子在比赛中表现异常,对音波攻击极度敏感,疑似有旧疾或隐疾。其招式凌厉,杀气极重,不似正统门派出身,倒象是…… 死士。」

「但死士营查无此人。」

「结论:身份不明,动机不明,需进一步调查。」

赵百川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查无此人……」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像毒蛇吐信,「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颜檐啊颜檐,你以为随便捡一个人回来,就能东山再起?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宝贝弟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