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衡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揉捏着她的小腹，口中吐出的话却光风霁月。
“国内学校竞争压力大，要是觉得坚持不下去，你也去国外读好了，哥哥送你去。”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祁姚点头：“女孩子多出去见见世面蛮好。”
黎音对上黎衡的目光，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觉得黎衡不像是在问她的想法，倒像是在试探。
试探她有没有离开他的想法。
她后背隐隐渗出汗水，这件事，绝不能让黎衡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黎音抿了抿唇，随即扯起一抹甜甜的笑：“我从小就没离开过家，舍不得爸妈和大哥二哥，而且现在砚砚要出去，我就不出去了，等她回来再说。
“我这个专业，出去好像也没什么奔头。”
她大学学的是中文，黎衡给她选的，她也很喜欢。
当初她以为大哥是根据她的喜好选的，现在她已经隐约意识到他的真实意图。
祁姚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心底对她的愧疚就更甚。
黎音瞥向黎衡的脸，见他表情如常，微微松了口气。
下一秒，黎衡道：“今天我不用去公司，音音等会儿去我书房学习吧，有什么不会的，我还能辅导一下。”
黎音的心提到嗓子眼，大脑里迅速过了一遍她最近在学的东西，任何一样，给黎衡看一眼，他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
祁姚笑眯眯道：“音音从小就喜欢黏大哥，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言辞之间，仿佛笃定黎音一定会同意嫁给黎衡。
黎音口中的拒绝说不出来了。
吃完饭，黎衡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自上了楼。
黎音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专业书，把雅思资料和出国申请材料藏起来，这才往楼上走。
黎兆智单独找她的时候，她有种即将被面临审判的紧张与惊恐。
那是黎砚回来的第二天，当时她还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她习惯性地想找大哥。
黎衡似乎在等着她自投罗网，十分干脆地将她彻底占有，并告诉她：“没关系，就算不是黎家的千金，你早晚还是黎家的人。”
黎音感觉自己像是遭到了背叛，二十来年的感情全都是假的，她本能地愤怒，却又无力改变，因此在黎兆智提出送她出国的时候，她抓住了这根救命的绳索。
出国就好了。
她也能好好思考清楚，她对大哥，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黎衡的书房如他的人一般，透着清冷的疏离。
在黎衡的冷调大书桌旁边，拼接着一张小书桌，与整个书房的氛围格格不入。
原木色的木纹桌高度与黎衡的相同，桌上散落着黎音喜欢用的各种造型可爱奇葩的笔，身后的顶天书架上，直到黎音能够到的高度，多半都是她喜欢看的、黎衡从来不会多看一眼的书。
身份曝光后，她还是第一次来黎衡的书房。
这里的岁月仿佛停留在一个月之前，她还是黎家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二哥为什么总是欺负她，和大哥为什么总管她那么严格。
“站在门口发什么呆？”
黎衡清冷的声音将黎音从回忆里拉回来。
他低着头看文件，头都没抬，却精准地感知到她的到来。
黎音抱着专业书，心情复杂地走到黎衡旁边的书桌边，刚放下怀里的书，余光就瞥到休息区沙发上放着一个G家的盒子。
黎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用下巴点了点沙发：“去试试。”
黎音歪着头看向黎衡，一脸不解。
“什么？”
黎衡：“看看就知道了。”
黎音绕过桌子，打开沙发上放着的盒子，里面是一条鹅黄色的早春裙。
正是她昨天和祁姚黎砚一起逛街的时候看中的那一条。
但她昨天只是多看了两眼，连试穿都没有。
黎音诧异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看中的是这一条？
黎衡嘴角微微抬了抬，眼底带着了然与近乎自负的自信。
“你的一切，都在我掌握中。”
黎音的心一紧，第一反应就是，她和黎兆智的约定，难道他也知道了？
今天在餐桌上，就是他的试探？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低头摩挲着盒子里面料柔软丝滑的裙子，没有说话。
黎衡道：“换上试试。”
黎音嗯了一声，拿起盒子，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黎衡敲了敲桌子：“就在这换。”
黎音脚步一顿，诧异地瞥了黎衡一眼，小嘴微张。
男人坐在大班椅上，往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疏冷，他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看向她的视线带着居高临下的兴味与审视。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看她换衣服了。
黎音垂下眼睫，咬了咬嘴唇，一抹红色从耳际逐渐蔓延到脖子，她还从没在他眼前、被他这么看着换过衣服。
等了几秒，黎衡都没有松口，黎音心底暗暗叹气，眼睫颤了颤，伸手解身上家居服的扣子，手微微有些发颤。
昨夜的印记深深浅浅地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从锁骨一路蔓延，引人遐想。
黎衡的眼神逐渐暗下来，像是浓黑的墨，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脑海里不自觉地开始播放昨夜的画面。
黎音虽然脸长得一般，但一身的皮肤却极好，白皙，嫩滑，一点瑕疵都没有，除了先天的基因因素之外，还有黎衡从小就如珍宝一般仔细地养护。
各种牛奶浴花瓣浴红酒浴，她都泡过；国内外各类牌子的沐浴露身体乳，她都用过；甚至在黎衡接手黎家后，他专门辟出来一个实验室，针对她的肤质研究适合她的护肤品。
他热衷于在他精心养护的画布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亲吻的痕迹布满她的后背与锁骨。
黎音的脖子和锁骨长得很好，此刻随着她脱下家居服的动作，嶙峋的肩胛骨带动锁骨，骨骼与皮肤窝出几个深浅不一的小窝来，落在黎衡的眼中，成了赤裸裸的勾引。
他喉结微动，目光闪了闪，手指在不断捻动，似乎在回味她的肌肤触感。
黎音展开裙子，是她的尺码。
黎衡对她的身体数据，了如指掌。
她穿上裙子，还没拉上后背的拉链，便惊讶地发现每一处都严丝合缝，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之前她每次试他家的裙子，都会有肩部过于宽松的情况，这一次居然正好。
黎衡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他握着黎音的手，扶着她的肩膀，在她后背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而后动作轻柔地拉上拉链。
“我让他们把肩膀这里稍微改了一下，果然合身的就是不一样，你穿这一件，很好看。”
裙子将锁骨和脖子恰好好处地露出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挺拔，高不可攀。
只是锁骨上的吻痕一时半会儿消不去，成了黎衡的独特印记。
这个认知让黎衡十分愉悦。
他的唇流连在黎音脖子上，声音带着几分黏腻的低沉：
“开学后，住到我那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