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搬到汀兰居。”
“这箱珠宝和头面也是——这都是长公主给汀兰居的贵人准备的。”
“都仔细些，别笨手笨脚的。”
“是。”
露珠顺着盆栽中的叶子悄然滑落。
阳光沿着窗缝斜斜照进来。
“呜——”
楚袅揉了揉眼睛，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
她睁开眼，环顾四周，缓缓坐了起来。
这个房间的布局，像极了她在现实生活中的家——窗上的软枕、柜子上的一对瓦猫状摆台、窗前那盆茉莉花。
屋子里的一切，都让楚袅觉得熟悉。
但具体为什么，她依旧说不出来。
“唉，果然……还是在古代世界。”
她心里小声嘀咕，“真不知道，电视上那些随便穿越的人怎么做到的。”
“楚大人可睡醒了？请起床用些早膳吧。”
房间外，鹿掌事的声音传来。
“醒了。”楚袅应道。
鹿掌事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五六个端着食盘的宫女。
“给楚大人问安了。”鹿掌事朝床榻上的人行了一礼，而后直起身，“来人，上菜。”
宫女们鱼贯而入，齐齐摆上膳食——
元宵、酥饼、绿豆糕、芙蓉酥、清汤面、香菇青菜粥……
不是吧，一个早膳就有这么多花样？
楚袅看着眼前的菜肴，心里啧啧称奇。一个早膳能吃得如此奢华，这辈子也是头一回了。
“楚大人，早膳都上齐了。您慢用，奴婢就先退下了。”鹿掌事道。
“等等，鹿掌事。”楚袅开口拦下她。
“怎么了，楚大人？可有何不妥？”鹿掌事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那倒没有。只是想询问你些事情。”
楚袅看了一眼鹿掌事，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人。
“都退下吧。”
“是。”
宫女们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门。
“我想问，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楚袅开始询问心中的疑惑。
“这是汀兰居，是您在这宫中的府邸。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是您和长公主一同建造的。”鹿掌事耐心答道。
一同建造？
楚袅心里泛起了嘀咕。
“那我怎么来的？我不是随长公主在浴池里吗？”
“您是随长公主沐浴不假。但浴池里温度过高，正好解乏，楚大人又日夜操劳——昨日您在沐浴时睡着了，是长公主亲自将您带回汀兰居的。”
“那她呢？她一早去哪儿了？”
楚袅突然想到某人，便询问道。
“长公主一早便去御花园看皇上练武了。长公主早有吩咐，说您过于辛劳，不可叨扰。且长公主一早备下了您今日穿的服饰。长公主说，您若吃完早膳后觉得无聊，也可以去御花园赏花，或是去找她。”
鹿掌事仔细交代完毕。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楚袅问完话，让鹿掌事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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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满桌食物，拿起一块绿豆糕尝了一口。
“好吃，好吃唉——甜而不腻，里面还有些许蜂蜜的味道。”
楚袅赞不绝口，又将桌上的吃食都尝了些许，才放下筷子。
“好吃好吃，都好吃。”
她拿起一旁的手帕，边擦嘴边说。
吃都吃完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去趟御花园——看看她究竟在干什么。
“来人，梳妆！”
楚袅唤人来为她梳妆盘发。
“唉～这样被人伺候的日子，也是被我享受到了。”她边吃着水果边美滋滋地想，“这感觉太好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古代人们都乐于追逐权力地位了，像这样伸手 睡醒有人伺候洗漱 一坐就有美食佳肴的神仙日子，谁不喜欢！有钱有人——反正肯定不是为了宫里的那个老头。”
“楚大人，收拾好了。”宫女开口道。
楚袅看向镜中的自己——淡粉色罗裙，头戴素雅流苏配饰，不由得感叹：
好漂亮啊。这与刚来时身穿官服、头戴官帽的自己相比，真是另一番风味。
“走吧，带我去御花园。”她看向一旁的鹿掌事。
“是。”
二人出了汀兰居，向御花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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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楚袅看到了许多花。
寒冬腊月，皇宫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盛开的花？
不等她细想，二人便来到了御花园。
“琛儿，大冷天的，练了三个时辰了，歇歇吧。”
“皇姐放心，琛儿不累。”
“长公主，皇上——楚大人来了。”鹿掌事上前禀报。
“楚姐姐？楚姐姐？你回来了？”
小皇帝看到鹿掌事身后的楚袅，顿时心情愉悦起来。
“你醒了？睡得好吗？早膳合不合胃口？”琼华开口问道。
“回长公主，合臣的胃口。”楚袅毕恭毕敬地回道。
“好了，你陪着琛儿待会儿，我去御膳房看看姜茶。”
琼华说完便起身，带着鹿掌事走了。
“琛儿恭送皇姐。”
“微臣恭送长公主殿下。”
待琼华和鹿掌事走远，小皇帝跑到楚袅身边，仰头看她。
“皇上？您见过我？”楚袅认真询问。
“对啊，你是楚袅楚姐姐，你还救过朕和皇姐的命呢。你还教我读书教我为人处事呢，你还对朕说——要勤勉、要爱国、要做一位清廉爱民、勤政的君主。”
小皇帝看着楚袅的眼睛，认真回答。
我？难道真的……来过这里？
楚袅思索良久，未曾再发言。
“楚姐姐，你说人生来便是良善之人嘛?那他们为何一个二个的都逼着我——如果我强大些，我在年长些，担得起这个国家，那些老顽固是不是就不逼皇姐去和亲了？”
小皇帝低下头，语气里全是自责。
“陛下，这并不是你的错。无论强大与否，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两国开战，损伤的永远是财力和百姓。那些老臣有和亲的想法，换取和平，也属正常。毕竟在古代，这是个很常见的方法——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局面。”
“所以……皇姐必须得嫁吗？”小皇帝抬起头，目光严肃，“哪怕……哪怕朕不同意？”
“阿琛，在聊什么？”
琼华和拿着食盒的鹿掌事回来了。
“没什么，闲聊罢了。”楚袅抢先开口。
“来吧，喝些姜茶暖暖身子。”
琼华端了一碗姜茶递给小皇帝，又看向食盒里的另一碗，目光转向楚袅。
“太傅，请吧。”
“长公主，臣不喜姜味。公主好意，臣心领了。”
“我知道你不喜姜味。”琼华不慌不忙地拿起那碗银耳汤，“所以做了银耳汤，还加了些冰糖。你尝尝？”
楚袅接过银耳汤，尝了一口。
这——
熟悉的味道，甜度适中。
琼华公主怎知我不喜姜？怎知我喜欢茉莉花？怎知我不会水？
“好喝吗？”
琼华见她不说话，随手接过她手中的碗，尝了尝。
“冰糖放少了，有些许淡了。”她自言自语道。
楚袅看着琼华手中的碗——那只她刚刚用过的碗——脸上又泛起红晕。
“阿鹿，带陛下回御书房。时间不早了，陛下该温书了。”琼华开口道。
“皇姐，琛儿告退。”
“是，长公主。”
待鹿掌事和小皇帝走后，琼华走到楚袅面前，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想问什么？问吧。”
她拿起旁边的剪刀，开始修剪盆栽。
“我与你……是不是早就见过？你为何对我如此了解？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来？”
楚袅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我与你，早就见过。”琼华的手顿了顿，“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她继续修剪枝叶，语气平淡却带着温度：“你陪我住过一段时间，我当然对你的喜好和起居很了解。”
“既然我们早就认识，那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问题太多了。今日已经回答过了。”琼华拒绝再答。
楚袅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那你可知……你的命运？”
“不就是和亲，有什么可怕的。”琼华淡淡地说。
“你不想嫁的，对不对? ”
琼华抬头和那双眸子对视，片刻之间，楚袅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看穿了。
琼华只是笑了一下道:“想不想的又有什么分别，若是真还有其他可能 我又怎会对他们起的这个提议而思虑。”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死呢？因为这场和亲。”
楚袅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坦白。
琼华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看向楚袅。
“那便 是我的命。”
她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书上写的那样——冷情、冷性。
她的眼眸……好忧伤。
“什么命不命的 全都是狗屁道理，你的命应该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你好歹是长公主哎，权倾朝野的长公主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凭什么就要被那些腐朽的榆木脑袋们摆布啊，你要知道婚姻是自主的 ，你想嫁就嫁，不想那便不嫁……”
琼华全程看着眼前之人输出，自己则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偶尔点点头回应，偶尔在楚袅说的激昂时递一杯茶水。
“喂！你听进去没有！ 说老半天唉 苦口婆心的 口水都费不老少呢”
楚袅接过琼华再次递来的茶杯，边看琼华的反应边慢慢喝着。
“要不……我带你逃婚吧！”楚袅迎着她的目光，脱口而出。
“嗯 好久没有听到这番话了，有些走神了”
“走神? 合着就我自己搁这儿说的起劲是叭，你都没听进去?！”
“逃婚？”琼华忍不住笑了，眼神里藏不住的柔情，“这倒像是你能说出的话。”
“我带你走，真的！”
楚袅急切地看着眼前人。
琼华望着她，唇角微微上扬，笑意从眼底漫开。
“好，那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