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书成崔嫔?!

来自 厂公不拜月·十里棠·2,206 字

  “僖嫔崔氏令月,善妒成性,心怀怨怼,骄横跋扈,陷害宫嫔。今安嫔遭其言语冲撞,致使龙嗣不保……”

  声音像是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耳朵眼里。

  “……其心可诛!”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崔令月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等等。

  僖嫔?

  安嫔?

  龙嗣不保?

  好熟悉的台词儿。

  这不是她刚才走在路上低头看的手机上的宫斗小说《皇帝今天也在假装昏庸》里的台词吗?

  她猛地睁眼。

  视线里是一双靴子。

  靴尖微翘,玄黑缎面绣银线暗纹,形如黻黼,光下若隐若现。

  靴尖正对着她跪地的膝盖。

  暗绣华章,步步履霜。

  而她则被人按头跪在白雪铺地的砖上,冰凉刺骨。

  甚至连膝盖传来的痛感都异常真实。

  穿书了……!

  这本书她看了整整三个通宵,越看越上头,结果拉到最新章的时候……没了。

  作者留下一句“江郎才尽,爱咋咋的”就人间蒸发了。

  气得她在评论区怒写八百字小作文。

  从人物塑造骂到剧情节奏,从逻辑漏洞骂到更新频率。

  骂得评论区炸开了锅,盖了两千多楼。

  她记得自己最后打的那句话是“有种你把我写进去,我给你写个结局!”

  然后眼前一道白光,她来了!

  崔令月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场景她记忆深刻啊!

  因为书里宫斗的第一个炮灰,开局就被打入冷宫的倒霉蛋,名字与她一毛一样!

  都叫崔令月。

  不是,她怎么这么倒霉?

  崔令月心里哀嚎,要穿也穿个好的啊!

  当不成女主角皇后,穿成嚣张跋扈的宸妃体会一把什么叫横着走也行啊!

  怎么能穿成这个活不过半个月的炮灰?

  崔令月还在叫苦。

  “啪嗒”一声,她头顶笼罩下一道影子。

  锦衣华服的衣摆轻轻拂过地面,玄黑的底色上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

  在日光下流转出一道道冷厉的光芒。

  好华贵的龙袍!

  头顶上的声音还在痛陈自己的恶行。

  崔令月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身体先动了。

  按照原著剧情,下一句就是“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再接着的剧情,炮灰被安了个发疯打翻烛台,一把火烧了冷宫,顺便把自己也烧死的大结局。

  啊(╯°口°)不!

  她还不想死!

  她床头还有炸鸡和可乐没有吃完!

  宫斗法则: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于是,趁着头顶那道低沉的嗓音还没开声,崔令月猛地直起上半身,伸出双手!

  一把抱住了面前之人的大腿。

  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脸直接埋进了对方双腿之间。

  脸皮蹭到了什么,用尽毕生演技嚎啕出声:

  “皇上!嫔妾是被安嫔陷害的!安嫔在自导自演!皇上!你要明察秋毫啊……”

  声音凄厉,情真意切。

  头顶的声音骤然停住。

  周遭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温度,一瞬间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沉默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子架在了脖子上,随时会落下来。

  崔令月感觉怀里的两条腿绷紧了。

  她眨眨眼,余光瞥见旁边跪着两个小宫女。

  已经抖得快散架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两颗棋子钻地缝里。

  崔令月疑惑。

  下一秒,一道声音从头顶砸了下来。

  冰寒彻骨,像是数九寒天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碎冰。

  “僖嫔娘娘……”

  那人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哦,不,崔氏。”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阴冷。

  “撒、手。”

  崔令月浑身一激灵。

  她下意识顺着声音抬起头,沿着那身玄黑锦衣的衣摆一点点上移,掠过腰间玉带,掠过宽阔胸膛,最后……

  对上了一张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脸。

  那是一张俊美到失真的脸。

  肤白如玉瓷,眉形狭长入鬓,眼尾微微上挑,一双丹凤眼敛着冷冽的光,像是寒潭里浸过的刀锋。

  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凌厉如刀裁。

  绝世美人。

  可惜脸上裹着一股子阴柔的煞气,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像刀尖上淬了毒,美得惊心动魄,又危险得让人本能想后退。

  崔令月被美色震惊时,对方动了。

  沈烬猛地一咬牙,将人踢了出去!

  崔令月猝不及防被带得整个人翻倒在地,手肘擦过粗糙的石板地面,火辣辣的疼让她瞬间回神。

  玄黑锦衣,玉带束腰,袍角金线云蟒纹。

  太监的官服?

  崔令月脑子“咔”的一声,像是什么零件卡住了。

  她刚才抱的不是男主角李昭野,却是个太监!

  而她刚才扑过去的时候,脸埋的位置……

  她僵硬地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点……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刚才擦破的不是手肘了,是脸皮。

  崔令月那张伶牙俐齿的嘴,在剧痛和羞耻的双重暴击下彻底失去控制,张口就胡骂:

  “魏忠贤!阉狗!”

  话音刚落,周围齐刷刷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已经有几个吓得直接软了腿。

  连那几个抬手的太监都僵在半空,像是被人点了穴。

  沈烬阴冷地盯着她,一双丹凤眼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道:

  “这世上敢骂干爹的,唯崔氏一人,想不到崔侍郎家还能养出这样有骨气的女儿。”

  他直起身,重新展开圣旨,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平稳冷漠,只是那股子杀气怎么都压不住:

  “崔氏,贬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

  崔令月还没反应过来,腋下就被四个太监架了起来。

  整个人悬空,脚不沾地被抬着往后走。

  她扭头往后看,只见靠近宫墙尽头紧闭的那道门越来越近,破烂门头上方挂着摇摇欲坠的牌匾……

  冷宫。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那四个太监就齐刷刷松了手。

  崔令月像一袋面粉一样被扔了进去。

  整个人重重摔在冷宫院落的青石地面上,屁股差点摔成八瓣。

  她还没回过神,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

  两道人影跟着扔进来又将她砸得眼冒金星。

  崔令月顾不上疼,将两个沙包袋似的人扒拉开,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扇正在缓缓合拢的朱红大门。

  “等等!放我出去!我要见皇桑……”

  她的手拍上门板的一瞬间,大门已经合得只剩一道缝。

  门缝里,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正对着她。

  那双丹凤眼隔着逐渐收窄的门缝与她对视,眸色幽幽,像是深渊里亮着的两点寒星。

  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让崔令月一瞬间想起了小时候大人讲过的蛇精,笑着吃人。

  “轰……!”

  朱红大门彻底关闭,门外传来沉闷的门闩落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