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督主发疯
安嫔带的人多。
除了明月彩霞两个贴身大宫女,还带了四个抬轿的小太监。
防的就是崔令月逃跑。
所以安嫔一声令下,几人绕着冷宫追了两圈,就把主仆三人都按在了地上。
明月彩霞摩拳擦掌,对着崔令月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啪”的就狠狠扇了过去!
崔令月白嫩的小脸上瞬间浮起一层红印,脸上火辣辣的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耳边又传来宝珠和春桃的哭声。
崔令月怒火冲天,“安嫔!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与我的婢女无关,要打你打我就好!”
安嫔把锦帕捂在嘴上,一脸吃惊又得意:
“唉哟!我就知道你是装疯卖傻的!想装疯子戏弄本宫,也不看看本宫对你多了解!”
她沉了沉脸,喝令:“给本宫按住她,本宫亲自打!”
明月彩霞得令,将崔令月按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崔令月看着安嫔那张保养得宜的粉颊因为得意而泛着光,一双眼睛又毒又亮。
她高高扬起手掌,护甲在日头底下闪着冷冰冰的银光,掌心带着风就朝崔令月脸上招呼过来。
崔令月闭上眼。
绝望。
这一掌这么重,扇下来怕是要肿成猪头了。
她下意识的绷紧了腮帮子。
可预期的痛并没有降临。
她诧异地睁开眼,目光垂落处,只看见一截鸦青色的衣摆,随着寒风翻卷,几乎拍在自己脸上。
衣服上的金线蟒身盘踞,狰狞的鳞爪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
这是……
崔令月仰头。
是沈烬?!
沈烬站在她脚边,面冷如冰,眉峰低压。
周身的寒气带着周围的雪沫子在空气中翻滚。
他的一只手正擒着安嫔的手腕,五指铁钳似的,痛得安嫔的脸都扭曲了。
“沈、沈厂督!”
安嫔觉得自己的腕骨像是被捏碎了,苍白着脸道:
“疼……疼死本宫了……”
沈烬捏着她的手腕,一双眼角微扬的凤眸看了她许久。
像是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的雀儿,瞳仁黑沉沉,没有一点光,冷得安嫔后脊梁发麻。
安嫔一开始还硬撑着,扭着腕子想挣开,嘴里叫道:
“沈厂督!本宫是一宫嫔妃,你竟然抓本宫的手……本宫要去向皇上禀报你大不敬之罪……”
安嫔没想到,崔令月都进冷宫了,还能惊动沈烬亲自出面。
沈烬没等她说完,慢悠悠地打断她的话:“安嫔娘娘。”
他不紧不慢开口:“娘娘误会了,咱家不是来跟娘娘动手的,咱家是专程来给娘娘送信儿的。”
说完,他猛然松开手。
安嫔站立不稳,踉跄着退了两步,捂着手腕直抽气。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沈烬,“送什么信?本宫与你从未相交。”
沈烬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沾的雪沫子,语气平淡如水。
“是这样,东厂前些日子拿到了些东西。”
沈烬把掸干净的袖子理了理,抬眼看她,唇角带着一丝笑。
“是娘娘的父亲,筱县县令安大人,贪赃枉法的证据。”
“账册、书信、人证,一样不差,本督刚才已经派人去拿人了,本督想了想,今后本督在宫里还要同娘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说一声的好。”
安嫔只觉得一道闷雷在头顶劈过!
脸“唰”地白了。
她父亲……!
安家!
“你……”安嫔腿肚子发软,几乎一头栽倒在地,“你血口喷人!本宫的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她大叫:“沈烬!你故意罗织罪名!你想栽赃陷害我父亲!本宫要去皇上面前告你!”
听到安嫔说要去皇上面前告自己,沈烬笑了。
只不过他笑起来比不笑还瘆人。
“是不是罗织罪名,栽赃陷害,待安大人进了诏狱,本督会慢慢的盘问。”
沈烬微微俯下身,凤眸里映着雪光,笑意还在唇边挂着,眼底却像结了一层薄冰。
“娘娘放心,东厂的刑具齐备得很,竹签、铁烙、夹棍,一样一样来,总有一款能让安大人开口说实话的。”
安嫔的嗓子像被人掐住,惊恐万状的看着他。
沈烬缓缓直起身,道:“待安大人画了押,本督再把供词呈给皇上,到时候娘娘去告状,也好顺道跟皇上说说,安家贪的那些银子,娘娘花了几成?”
沈烬话音一落,安嫔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人整根抽走了,浑身血液凝固。
她怎么忘了,眼前的人是诏狱里的阎罗王,是杀人不眨眼的东厂头子。
东厂的诏狱令人闻风丧胆,进去的人听说就没有人能出来的。
沈烬看着她软绵绵的跪坐在雪地里,同情的说道:
“对了,诏狱里的刑官新发明了一种刑罚,叫梳洗。”
“娘娘可知道何为梳洗?”
安嫔茫然抬头,可在一旁的崔令月却骤然毛骨悚然。
这她在书里见过!
这是一种惨无人道的刑罚!
沈烬慢慢的解释着:“所谓梳洗,是用滚水浇身,趁着人的皮肉浇得松软之际,拿铁梳子刷。”
“一层皮一层肉,刷到见骨为止,安大人骨头若是硬,本督就让他试试新刑罚……”
“呕!”
安嫔和崔令月都干呕起来。
安嫔是恐惧的,崔令月是恶心的。
她怀疑沈烬不止是来吓安嫔的,也是故意来吓唬她的。
沈烬看着崔令月也在一旁干呕,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嘴上却对安嫔道:
“娘娘,好自为之。”
安嫔嘴唇剧烈的哆嗦,“沈厂督……”
她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调,“方才是我糊涂了,我不该动手,不该!”
她手忙脚乱的从雪地爬起来,不顾一切的揪住沈烬的衣摆摇尾乞怜:
“求厂督网开一面,手下留情,我父亲年岁大了,经不起诏狱的酷刑啊!”
“我,我给你赔罪!”
她砰砰的磕头。
一旁她带来的几个宫人也都吓傻了,跟着跪在地上猛磕头。
可沈烬却无动于衷。
雪花从他的眼前飘过,一片片散落在他的发丝上。
他耳中听着的是安嫔的哀求,脑海中却满是孩子和妇人的哭声、
一声叠一声,铺天盖地。
嘶哑的,尖利的,在冲天的火光中如厉鬼在地狱哀嚎。
安嫔和一众宫人的求饶就像催化剂,催着他心底滋长的恶魔在膨胀。
那只恶魔裂开血红的大嘴在冲他催促:
“快!这世间一切都是罪恶!你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都送回地狱!”
崔令月看着沈烬,察觉到他眼底翻涌着一层沉沉的阴鸷,瞳仁黑得透不进光,像结了冰的深潭底下,压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害怕极了。
全书最大的疯批boss,虽然着墨不多,但她记得书里写过一句。
沈家曾经遭遇了灭门惨案,沈烬是走投无路才进的宫。
他此刻……该不会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继续往黑化的路上越走越远吧?
崔令月胆战心惊的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试图给他温暖:
“沈厂督!”
“沈烬!”
崔令月见他陷入自己的世界不理人,只好鼓起勇气,从背后抱住他。
“好了!你不要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