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剪船图纸

　　油灯的火苗缩了一下，又长回来。

　　苏明渊靠在床头，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痕。裴南星把药碗搁在矮几上。碗底磕了一声，清脆得有些刺耳。

　　她没坐。

　　“大夫说你心脉受损。”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下午那袋胡椒，泉州没人能在巡检司眼皮底下藏下这等重货。”

　　苏明渊端碗的手顿了一下。碗沿贴着嘴唇，没喝。他先把碗放回矮几上，才开口。

　　“做买卖第一条规矩，别打听供货商的祖坟在哪。”

　　裴南星看着他放碗的动作，没接话。她端起空碗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住。

　　“随你。”

　　苏明渊闭眼。

　　系统面板在脑海深处展开。财富值一栏，零。

　　【财富值归零清算完成。触发条件：孤注一掷。】

　　【唯一可兑换蓝图：跨时代船体设计图。】

　　【确认消耗全部剩余权限？】

　　他的指节攥着被面，骨节凸起。

　　“确认。”

　　齿轮咬合的金属声在虚空中震荡。羊皮图纸凭空落在被面上，散发着亚麻油和墨汁的气味。

　　裴南星的后背撞在床柱上。她盯着那张凭空出现的图纸，脚下退了一步。矮几上的空碗晃了一下，她没扶。

　　“你……”

　　声音卡在喉咙里，没说完。

　　苏明渊没有解释。他展开图纸。油灯的光一寸一寸舔舐纸面。

　　裴南星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两次。然后她走过来，手指点在图纸一角，指节泛白。她的声音稳住了，只有尾音还带着一丝绷紧的颤。

　　“图纸是好东西。泉州官办船厂造不出这种船，他们只会造几百年不变的破烂乌篷船。你拿这张图出去，明天赵廷丰的旧部就会递折子，参你私造战舰谋反。”

　　她顿了顿。

　　“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怕过。”

　　这句不连贯。前半段是商业判断，后半段突然拐了弯。她的眼睛没看他，盯着图纸上那条V字龙骨线。

　　苏明渊抬起头。

　　“怕。”他说，“但怕不管用。”

　　裴南星沉默了三秒。然后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密纸，放在图纸旁边。纸页正上方用朱砂圈着一个名字，旁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酒壶。

　　“泉州城东，废弃盐仓。陆千山。二十年前水师总营造司首席大匠师。造尖底怪船，试航沉没，害死妻儿和一船学徒，被朝廷除名。现在是个嗜酒如命、欠了一屁股赌债的老头。”

　　苏明渊把密纸折好塞进怀里。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眉头没皱。

　　“赵廷丰枯井里有三十箱生丝。码头栈桥底下沉着两百多根阴沉木。”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味。“明天一早，你带人去捞木头。我去找李捕头。”

　　裴南星瞪眼：“李捕头？他是赵廷丰的人。”

　　“赵廷丰已经倒了。”苏明渊嘴角一咧，“李捕头是个聪明人。”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隐藏任务“空手套白狼”第二阶段开启。目标：三个月内完成飞剪船建造并下水。】

　　【泉州势力格局已重塑。是否开启势力面板？】

　　“开启。”

　　淡蓝色光幕展开。赵廷丰的势力范围标注为灰色，正在萎缩。代表苏明渊的红色区域从城南杂货铺和废弃染坊两个点，向码头和城东盐仓蔓延。

　　苏明渊看着地图，嘴角弧度越来越深。

　　裴南星看着他脸上那抹笑。她没有说话，把空碗端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