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郁不知道对方到底带有什么目的，又能从他这里获得什么宝贝的东西。
他不问，季千昂也不说。
只是一言不发把他拉到天台，把磕磕巴巴满是瑕疵的蛋糕端到他面前，送上一句生日祝福。
唐郁无情打断了季千昂的好意，被刺激是其一，觉得季千昂带有目的、心思沉重也是真。
就是想趁此让唐郁心软感动，那这样之后呢？季千昂到底捞到了什么好处？
但他每次想起刘姨给他说的话，心里面极不是滋味。后来他听林山柏说季千昂半夜被送到医院，原因就是吃了过量蛋糕乳糖不耐受。
唐郁面无波澜，盯着季千昂被自己用篮球砸瞎的左眼。
只总结出一个现象：接近他的人不会得到好下场，要么死，要么残。
唐郁也没打算去哄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一旦开口解释，他要说起生日，说起去世的唐亦枫。
但唐亦枫不能在外人面前提及，如果他要解释，就要撒谎，要编造一个个荒诞的理由圆谎到底。
就这样把人推远，再远一点。让季千昂知道自己是一座永远无法融化的冰山。
就算对方真的带有目的，白费多少力气，也无法达成目的。
毕竟季千昂已经得到了一次结果，狼狈不堪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吃那个残破蛋糕。
*
药剂研发有了新进展，何卓崐收到消息，站在书房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远处的货船缓缓驶过。
何卓崐脸上留疤，不是简单的烧伤，大半张脸就这样被毁。可以说何卓崐近几年最在意的事，就是恢复他脸上的伤疤。
这次研发的药剂成功率高，有几次关键性皮肤移植需要何卓崐亲自到场。
林觉非还是在保镖那里知道何卓崐要离开香港的消息，后天飞瑞士。
“带了几个人？”
“何生一个人。”
“怎么可能，谁陪着？”
保镖顿了顿，“何生没提。”
林觉非猜是何卓崐决定一个人去，手下几个得力干将都不放在身边。
何卓崐走之前还安排林觉非专程盯着唐郁的动向，不让他受伤，也不让他察觉。
林觉非随口问了一句关于季千昂的事，何卓崐转头看他，又问了林觉非上次同样的问题。
“你安排他去唐郁身边是为什么？”
最开始找伴读，任意一个人未尝不可，但林觉非就要大费周章找一个和唐亦枫相似的。
只需要把这张相似的脸推到他唐郁面前，他就再也不能专心做任何事。唐郁只要见到这张脸，就会想起那场惨烈的车祸，每天心生不宁。
林觉非当然不能说，难道说是为了让唐郁在季千昂身上找唐亦枫的影子？
虽然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何卓崐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想穿过他表面乖张略显慌乱的脸上，看看底下到底藏了什么。
他嘱了一句：“下次回来，希望你能准备出我满意的答案。”
林觉非后背已然吓出冷汗。他再清楚不过，何卓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给他找台阶下。
让他做事之前要量力而行，适可而止。
但林觉非胸腔里又涌出一股愤怒。
只要对方一步一步跟着他的计划走，一切就不会被打乱，他也不必大费周章搞这些下作的小动作。
可季千昂这颗棋子，在不知不觉动摇了心性，把他最先设定好的一切彻底打乱。
他要找的东西很长一段时间了都没有任何的眉目，林觉非觉得应该是被唐郁藏得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展露。
伴读的亲密接触，也在找东西的步骤范围内。
季千昂只需要帮他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找到唐亦枫所说的，能彻底改变一切的东西，关乎老宅机密的东西。一切就算无遗策了。
林觉非收到蔡舟照片的第一时间，所有的怒气涌上心头。
伴读的界限在哪里？季千昂这人在干什么？
他不是最冷漠无情的一位吗？为什么会对唐郁产生保护欲？
以前他就不理解唐郁和何卓崐对季千昂莫名的保护，现在新来的伴读也会对唐郁坠入莫名的保护吗？
他不知道唐郁此刻在季千昂心里的分量究竟几何，也没想到季千昂深陷到这个地步，对唐郁的行为早已越界。
至少不是表面逢场作戏的演绎。
收到误触消息之前，他已经很怀疑两人之间有猫腻了。在收到袖扣照片之后，更加断定季千昂在敷衍糊弄自己。
袖扣？他知道，唐亦枫送给唐郁的生日礼物，唐郁一直宝贵收着。
无论怎么样，这绝不是唐亦枫手中能掌控唐家的东西。
林觉非当初走步非走不可的棋，何卓崐知道他私下给唐郁动手脚，已经对他进行了惩罚。
戳到了何卓崐的软骨，自己私私下哄了。
何卓崐确实气消。
可现在这步棋又出了岔子，再晚发现一步就是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不知道何卓崐知道之后还会怎么样。
索性何卓崐最近正出国处理脸上的疤，没时间顾忌他这边。
也就意味着在这段时间内，何卓崐见不到唐郁，也不会关心自己的动向。
他绝不能让何卓崐知道两人的现状，不能让何卓崐看到西贡那晚的照片。
趁何卓崐回去修复的时间，他还有机会。
季千昂的言行已经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再怎么去强制畸正，都不可能回到刚出鞘的利刃。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把一切收拾干净，把季千昂这颗疯长的草抑制回最初形态。
高脚杯里暗红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晃动，下一秒就被摔砸在地，撕分为千万瓣碎片。
林觉非微微勾唇，“没关系，这盘棋，我们慢慢下。”
既然季千昂这颗棋子无法瞬间消失。
但没关系，棋盘还在，这颗棋子挪不动，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新棋取代，天衣无缝。
林觉非没再犹豫，一个电话打到了谭俊升那边。
唐郁的房间平时不让人进，刘姨是大扫除时才发现他卧室的墙角放置了一个深蓝色小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