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一样的

以安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一只手揽住谢遇舟的腰把人抱稳,另一只手抬起来,对着头顶那个黑色的旋涡,五指张开。

一道白光从他掌心炸出来。

那道白光冷得刺眼,锋利得像把真正的剑,带着劈开一切的势头逆着光箭往天上冲。它穿过漫天黑雨,穿过层层魔气,精准地撞上了旋涡的核心。

“轰——”

黑色旋涡被白光从中间劈成两半,像被刀切的豆腐一样裂开。震波把周围的魔兵和修士都掀飞了,塔楼顶上的黑渊被这股气浪推得往后退了七八步,面具都裂了一道缝。

他稳住身形,看着底下那个白衣的人,眯了眯眼。

“好强的剑意……”

以安站在废墟中间,抱着谢遇舟。周身的气息全变了,从清冷变成了锋利,那身白衣在他灵力翻涌下微微发着光,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剑。

他抬头看着塔楼顶上的黑渊,灰色的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滚。”

一个字,带着剑灵本体那股压制性的寒意,让黑渊脊背一阵发凉。他盯着以安看了两秒,权衡了一下,咬牙往后一退,黑雾裹着身体消散在塔楼顶上。

“撤——”

剩下的魔兵听到命令,潮水一样退走。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城外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

以安抱着谢遇舟从废墟上走下来。

谢遇舟缩在他怀里,后背疼得抽气,但整个人兴奋得发抖。他仰着脸看以安的下巴,那只搂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把他稳稳地圈在胸前。

以安抱着他。主动的。

谢遇舟脑子里炸开一片烟花。

“以安……”,他声音虚弱,语气却快活,“你抱着我了……你第一次主动抱我……”

以安没理他。

“你是不是担心我了?你是不是心疼了?”谢遇舟在他怀里拱了拱,把脸贴在他胸口,“你刚才那一下好帅,我就知道你厉害……”

“闭嘴。”

“我不!”谢遇舟精神得很,“你抱都抱了还不让我说话?以安你耳朵红了,你是不是害羞了?”

以安低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凉飕飕的,谢遇舟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一点嘴还是没停:“你刚才真的帅炸了……我以后再也不担心你了,你比我厉害多了……”

以安把他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蹲下来查看他后背的伤。道袍后面破了一大块,露出来的皮肤全是淤青和擦伤,脊柱那块尤其严重,紫黑紫黑的肿了一片。

以安把灵力覆在掌心贴上去,冷冽的剑灵之力顺着经脉往里走。谢遇舟嘶了一声,又舒了一口气,刚才刺骨的疼被那股清凉压住了不少。

“疼就说。”以安说。

“不疼。”谢遇舟摇头,“你摸着我就不疼了。”

以安的手顿了一下。

谢遇舟回过头来看他。后背的伤让他脸色有点白,但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翘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以安。”他说,“你以后多抱抱我好不好?我怕疼的,你抱着就不疼了。”

以安看着他抿紧唇,没说话。可手里的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他后背输,掌心贴着伤处,温度慢慢升起来。

谢遇舟得寸进尺地往后靠了靠,把后背更紧地贴进以安的手心。

“以安……”

“嗯。”

“你现在对我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以安沉默了一息。一直是不一样的。

“你话太多了。”

谢遇舟嘿嘿笑,笑着笑着扯到后背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可那只攥着以安袖口的手一直没松,手心全是汗也舍不得放。

远处江池跑过来,手里抱着药瓶,远远看见两个人坐在石头上的画面又停住了。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凑上来。

“谢兄!药!”

谢遇舟头也不回:“放那儿就行。”

江池把药瓶搁在旁边的石头上,看了看谢遇舟后背的伤,又看了看以安。以安正低头帮谢遇舟处理伤口,动作很轻,表情还是冷冷的,但那双手上的细心劲儿瞎子都看得出来。

江池缩了缩脖子,默默退走了。

走远了才掏出传讯符给宋清鹤发消息:“宗主,谢兄没事,他道侣在照顾他。对,就是那把剑。好嘞。”

他发完消息回头看了一眼,远远地看见石头上两个人影靠在一起,一个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一个垂着眼安静地听着。

风把他们的衣摆吹起来,缠在一起。

江池转过头,挠了挠头,笑了。

“这俩……还挺配。”

谢遇舟的后背养了七天。

以安每天给他换药,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里灌。第三天谢遇舟就能下地走了,第五天能蹦能跳,第七天非拉着以安去崖顶看日出。

他蹲在崖边啃着干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话。

“以安,你说那个黑渊还会不会来?”

“会。”以安站在他旁边,白衣被晨风吹起来,长身玉立。

“那你到时候还揍他吗?”谢遇舟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上次那一手真帅,给我看傻了都。”

以安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遇舟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抹了抹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往以安那边凑了一步,搓了搓手。

“以安。”

“嗯。”

“我有话跟你说。”

以安偏过头来看他。晨光打在谢遇舟脸上,把他那点紧张照得清清楚楚。耳根红着,手指头绞在一起,眼神东飘西飘就是不敢对上以安的视线。

“你……你站好。”谢遇舟清了清嗓子,“我认真说,你别打断我。”

以安转过来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