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为谁?

来自 玉阶白露辞·JiahuiRickman·2,220 字

  水光潋滟晴方好,画舫雕栏映水。

   李明玑亲热的和赵容仪说着闺中闲话,贺氏和那几个妇人拉着家常;王静姝抱着叽叽喳喳的霁岚凭栏远眺,给怀里的小童说着保障湖的历史风光;几个男眷则是围在一起下棋茗茶说着一些政事。

   “那是我二妹,映月。”李明玑右手拉过赵容仪,左手食指微微指了指李映月,“不大喜欢热闹的。”

  李映月听到他们谈及自己,朝他们看去,一双微垂瑞凤眼看过去,似是柔弱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赵容仪正盯着她,“啊…”突然李映月和她对视上,方觉得失礼了,连连道歉。

  “无碍。”李映月微微勾起唇摆了摆手,赵容仪看起来比她还小呢,一副活泼灿烂的模样。

  赵容仪似乎是想缓解气氛,主动靠近李映月,在她身旁坐下,“应该是姐姐吧?”又不确定看了看旁边的李明玑。

  一阵湖风吹过,吹的帘子呼呼作响,铃铛清脆响着,李明玑眯了眯眼,然后才说:“我这妹妹今年15,8月生的,你呢?”

  赵容仪露出笑脸惊喜道:“那果真是姐姐了。”李映月不好驳了笑,也双眸含笑着叫了声容仪妹妹。

  丫鬟们端着描金漆盘鱼贯而入,盘中盛着冰镇葡萄、蜜饯金桔和各色糕点。赵夫人亲自执壶,为众人斟上消暑的酸梅汤。李映月几个女子也过去端上一茶盏。

  大人们也说到了选秀这事。

  “听闻今年扬州选秀,各府人家都铆足了劲。”李书桐抿了口茶,眼波流转,“单是咱们盐运司辖下,报备的官家闺秀便有四人,扬州府有六人,何况还有京中权贵家的千金和其他府,要不是太后明令规定五品以上官员之女只会更多,这紫禁城的高墙,谁不惦记着?”

  李明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赵容仪与自家二妹:“赵家妹妹生得这般灵秀,赵大人怕是早有准备吧?”

  赵德明端起酒杯的手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犬女愚钝,全凭天命。倒是李大人府上,大小姐,二小姐才貌双全,定能拔得头筹。”

  “听闻江南营务董大人的幼女也要参加选秀,是太后钦定的人。”李书桐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手中的蜀冈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李映月眉峰微挑,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她不动声色地听着。

  对面的赵德明显然没沉住气,手中的茶盏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哦?李映月越发好奇了,碍于礼法不能主动开口询问。

  “董鄂硕,董大人的幼女?”赵德明再次确认。

  所有人都有些惊讶于赵知府的反应和态度,平日里他可不会如此失态。

  “这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么?”有人沉不住气终于开口询问。

  “汝等可知宸元皇后?”李书桐压低了声音。

  宸元皇后?李映月想起了嬷嬷说的昭阳宫。

  贺氏不解,“和董家幼女有什么关系呢?”

  “李夫人有所不知,”赵德明重新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似乎是想把情绪压下去,“宸元皇后的娘家便是董家。那董家幼女名唤映卿,乃是宸元皇后最小的亲妹妹。”

  映卿。

  李映月眸光骤然一缩,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

  “映”者,相映生辉,如月恒;“卿”者,乃是君对臣、夫对妻之爱称,更是高位者的尊谓。

  好一个“映卿”!

  寻常闺秀取名,多用婉、淑、宁、安,求的是顺遂平安。可这“映卿”二字,哪里像是养在深闺的女儿家名字?这分明是将“君恩浩荡、与日同辉”的野心,赤裸裸地刻在了闺名里。

  董家这是要把这位幼女,当成第二个宸元皇后去养啊。

  李映月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选秀,可如今看来,这董家幼女入局,太后钦定?究竟这选秀是为了谁?

  许久,李书桐才似回过神,眉眼舒展,温声开口:“哎,不说那些沉重的话了。不若趁着下次旬日闲暇,大家都来我府中坐坐?你我几家共处扬州地界,平日里俗务缠身,像今日这般齐聚一堂实属不易,也该多走动走动才是。”

  李明玑眼睛一亮,瞧了瞧赵容仪,赵德明也很识趣的拱了拱手:“有劳李大人了。”

  众人吃了茶和点心,沿着保障湖游了两个时辰,期间还在二十四桥停靠赏花,临别还和赵家子女互赠柳枝。

   等李映月回了听雨轩,沉璧就凑了过来,“小姐小姐,船上的风景如何呀,我在下层都瞧不见什么,漱玉总说我没规矩。”

  “你不是没规矩是什么?”李映月笑着推了推差点贴过来的沉璧,笑骂道:“就我放任你了。”

   刚说不到几句体己话,王静姝的丫头阿棠就来了,“小姐,王姨娘叫你去呢。”

  娘亲有何事要找她?李映月心里想着,难不成是船上的表现不好了?虽然内心疑惑,面上不显,应了声。

   “沉璧,你去打水吧,我去去就回。”李映月仔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才跟着阿棠去了娘亲的房间。

  刚踏进王静姝的房间,就闻到一股海棠的清香,王静姝坐在桌旁,桌上的花瓶插着几支海棠花,霁岚不在。

  王静姝让李映月坐下,看了看阿棠,指了指花瓶,“花不新鲜了,去换了吧。小少爷的房间的花也换了,别惊醒了他。”

  阿棠福了福身,小心拿着花瓶推下。屋里只剩下她母女二人。

  “娘亲唤我来何事?”李映月问道。

  由于上次的谈话,李映月心中有些许紧张。

   “言多必失,少说慎言,话少固然是好事…”王静姝语气一顿,李映月的手被她双手拉起,她抚上李映月的右手手腕,摸到了拿银镯才松开,似乎还松了口气,不过李映月没有看个真切。

  “但话少也不行,冷着个脸,以后如何在宫里立足?”

  李映月怔了一下,她深知王静姝的话没错,“我明白了。”

  王静姝的脸色稍缓,语气比刚才要柔和许多,“明白就好,还有你多注意大小姐和主母,他们可不是省油的灯。”

  李映月低声应道:"娘亲放心,女儿省得。"同时轻轻回握王静姝的手。

  李映月见王静姝放松许多,便知道娘亲已经放心了。王静姝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李映月就准备抽身离开突然想到了一月前的事,学礼仪忙昏了头。

   “娘…”她有些迟疑,王静姝回道“怎么了?”

  “徐家和李家以前是旧识么?”

  “为何这么问?”她背对着王静姝,明显能听出王静姝的语气有些疑惑和不稳。

  “问问而已。”

  “不相识。”

  李映月随即回了自己的房间,而阿棠也折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