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独予软肋，沉溺温柔
温叙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他摸出钥匙开门，刚推开门，就看见一团白乎乎的影子从沙发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我回来了。”温叙弯腰把它抱起来，顺手关上门，“今天有没有乖乖的？”
小狐“呜”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他的衣领，像是在撒娇。温叙笑了笑，抱着它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给你带了好吃的。”他把一个纸袋打开，里面是几块新鲜的鸡肉，还有一小盒草莓，“不知道狐狸吃不吃草莓，你尝尝？”
小狐凑过去闻了闻，先叼了一块鸡肉，蹲在沙发上慢慢吃起来。温叙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狐的毛很软，摸起来手感特别好，像摸一团晒过太阳的棉花。温叙的手指顺着它的头顶往下滑，滑过它的耳朵，滑过它的背，最后停在了它的尾巴上。
那团雪白的尾巴正轻轻晃着，毛茸茸的，蓬松得像一团云。
温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尾巴尖。
小狐吃东西的动作顿住了。
它浑身一僵，嘴里的鸡肉差点掉下来。它猛地抬起头，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温叙，像是在说“你摸哪里”。
温叙没注意到它的异样，只觉得这尾巴毛茸茸的，手感太好了。他的手指轻轻顺着尾巴上的毛，从尾根摸到尾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件珍宝。
“你这尾巴真好看。”他笑着说，手指又轻轻捏了捏尾巴尖，“软乎乎的，像棉花糖。”
小狐——辞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狐尾是狐族最敏感的地方，也是百年妖修最致命的禁忌。生人触碰，轻则灵力暴走，重则修为尽毁，那种剧痛，他曾亲眼见过同族被触碰尾巴后的惨状，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温叙的手指就那样轻轻抚过他的尾巴，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得不得了。
辞雪浑身紧绷，妖力在体内疯狂涌动，像是随时都要暴走。他咬紧牙关，手指紧紧攥着沙发垫，指节都泛白了。他等着那股熟悉的剧痛袭来，等着灵力失控，等着自己露出原形——
可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剧痛，没有灵力暴走，没有任何不适。
相反，温叙的手指抚过尾毛的时候，他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尾巴尖蔓延开来，像温水一样包裹住他的全身，让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那种感觉很奇怪，有点痒，有点麻，还有点说不出的舒服，让他忍不住微微颤了颤。
他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他看着温叙，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茫然。温叙还在摸他的尾巴，手指轻轻梳理着蓬松的尾毛，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摸一只普通的小猫小狗，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触碰一个狐妖最致命的禁忌。
辞雪的耳根悄悄泛红了。
那种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别过脸，不敢看温叙，尾巴却诚实地没有躲开，反而微微翘了翘，像是在迎合温叙的动作。
温叙终于注意到了它的异样。
“怎么了？”他停下动作，看着小狐泛红的耳根，“是不是弄疼你了？”
辞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干脆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温叙被它这个样子逗笑了：“害羞了？摸一下尾巴而已，这么小气。”
他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狐的脑袋。小狐没有躲，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耳朵上的红晕却更明显了。
温叙没多想，只当是小动物被摸敏感部位后的正常反应。他把小狐抱进怀里，让它趴在自己腿上，继续轻轻梳理它的毛。小狐乖乖地趴着，尾巴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晃一下，扫过他的手腕，痒痒的。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温叙轻柔的呼吸声。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馨的画。
辞雪趴在温叙腿上，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事，从来没有谁敢碰他的尾巴，也从来没有谁碰了他的尾巴还能安然无恙。那些曾经试图触碰他尾巴的人，要么被他吓退，要么被他伤到，没有一个能像温叙这样，轻轻松松地摸他的尾巴，还能让他觉得舒服。
为什么？
他看着温叙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因为是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他想起昨晚跪在床边看他的时候，想起指尖触到他皮肤时的温度，想起他无意识蹭自己手指时的样子，心里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也许，真的是因为他。
也许，温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也许，他这一生的禁忌与软肋，都注定要为这个人破例。
辞雪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温叙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温叙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一点阳光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安心。他忍不住伸出爪子，轻轻勾住温叙的衣角，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这里，不会消失。
温叙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笑了笑：“怎么了？怕我走？”
辞雪“呜”了一声，没有抬头，只是把爪子勾得更紧了一点。
温叙失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辞雪听了，心里却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落定了。
他抬起头，看着温叙，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温叙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刮了刮它的鼻子：“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辞雪摇了摇头，然后凑过去，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温叙的下巴。
温叙被它蹭得有点痒，笑着躲开：“别闹，痒。”
辞雪不依不饶，又凑过去蹭，这次蹭的是他的脸颊。它的毛很软，蹭在脸上痒痒的，温叙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它抱起来，举到面前。
“你这只小狐狸，怎么这么粘人。”他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辞雪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它轻轻“呜”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是在说“是”。
温叙被它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软，忍不住凑过去，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它的额头。
“那我也喜欢你。”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水，“最喜欢你了。”
辞雪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看着温叙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那种情绪太强烈，太汹涌，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变回人形，想抱住温叙，想告诉他，他也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是他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怕吓到温叙，怕温叙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会害怕，会离开他。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人，好不容易才能这样静静地待在他身边，他不想冒任何风险。
于是，他只是轻轻“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温叙的脸颊，然后趴回他的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再说话。
温叙抱着它，轻轻拍着它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小狐乖乖地趴着，尾巴轻轻缠住他的手腕，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子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温叙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一片安宁。
他不知道怀里的小狐其实是一个活了百年的狐妖，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刚刚触碰了对方最致命的禁忌，更不知道这只小狐因为他，已经心甘情愿地放弃了所有的防备和底线。
他只知道，这只小狐狸很可爱，很粘人，让他忍不住想要保护它，照顾它，让它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而辞雪趴在温叙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里默默想着：
温叙，这一生，我的禁忌为你破例，我的软肋为你敞开。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
因为，你是我等了百年的人。
是我此生，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