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日子没过几天,渡萤又来了,带着满身忧愁。
凌芜心想,一个即将拿到大结果的人,按理说不该如此忧郁。今日这般,属实不正常。
好巧不巧,就在她过来前一天,师兄们刚跟她表明要减少回来的次数。如今故渊已经确定不会再来,加上凡间各种脏东西躁动的很,他们得去为民除害。
凌芜自是没什么意见,他们在自己不但畏手畏脚,还要佯装一副好学的模样,整个人紧绷的不行。
他们不在,她反而能喘口气。
只是不知,师父又去作甚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
想着,凌芜也有些忧郁。
还没缓过神来,她便被渡萤紧紧抱住。
她眨眨眼,神情怔愣:“你这是……演的哪出?”
忽而听得渡萤一声哽咽,随之而来的是抱怨:“阿芜,你说我这情路怎么就这么坎坷哟……”
“坎坷?”她瞧着大师兄这棵铁树马上就要开花,怎么又坎坷起来了?
“你不懂,你不懂啊!”
凌芜不置可否,她一个外人,确实不懂。
渡萤松开她,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泪,颓然开口:“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我还以为季浔之对我也算有些情谊在。谁知不过几天没见,再去找他,他又变成之前那副模样。”
“生人勿近不说,我一旦靠近,他便要亮剑。”
“初初我以为他要向我展示他的剑被擦的多干净,谁知、谁知他竟将剑架在我脖子上!”
“天老爷!天菩萨!菩萨蛮!他这是做什么呀?我好受伤呜呜呜……”
凌芜眯起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之前再烦,大师兄也没有做过这么没风度的事。
渡萤怎么说也是个弱女子,他好好的亮什么杀招。
安慰半天,渡萤才停止哭泣,不过依旧愁容满面。
她顶着硕大的肿眼泡子,闷闷道:“也不知我父王和兄长从哪得知我喜欢的人是他,接二连三的来劝我放弃。尤其我父王,知道我对他死缠烂打,吹胡子瞪眼,非要来昆仑讨个说法。”
“唉,阿芜,我是不是将你和你师父害了。”
凌芜嘴角抽了抽,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你就没想过,你父王和兄长悄悄找过我大师兄?”她试探性开口,想要提醒渡萤。
根据她这么多年的阅读经验,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只有一个原因——原生家庭的介入。
“什么、嗝,什么意思?”渡萤一脸懵懂。
凌芜端正身子,做出一副高人姿态,开始替她分析。
渡萤身为西海龙族唯一女眷,受宠程度三界皆知。反观大师兄,除却天资聪颖年少飞升,以及生了副好面皮,无其他可取之处。
从身份来看,二人十分的不平等。
为人父母的,只想为儿女觅得良人,吃苦万万要不得。真跟大师兄在一起,每天要面临危险不说,日子只怕也要紧着过。
龙王怎么舍得自己千娇万贵的女儿和一个穷小子在一起。
凌芜自觉,自己分析的特别在理。
她完全没想过,自己这位大师兄光靠收妖的本领便能在凡间横着走,略微出手还能挣得盆满钵满,同“穷”字八竿子打不着一起。
当然,渡萤脑子也缺根筋,频频点头,觉得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说得对!阿芜!还好有你!”她当即就要回西海。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她自己的姻缘,她护定了!
凌芜摆摆手:“不急,此事需从长计议。你贸然回去,连个对策都没有,届时将你父亲兄长惹急了,被罚禁闭怎么办?”
渡萤再一次露出崇拜的目光,“你想得好周到~”
“此局何解?”
凌芜勾勾手指,渡萤凑近,将耳朵贴过去,只听她小声说:“你先这样,然后再那样——”
渡萤听得一知半解,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
“保成吗?”
“包的!”凌芜信誓旦旦。
话本子上都是这么说的。
没有成不了的亲事,只有不够努力的人。
只要渡萤态度足够坚定,她和大师兄准成。
凌芜如是的想。
渡萤也信了。
没办法,她就是好这一口,越是有人阻拦,她越是来劲。
后面渡萤又问起故渊为何没来,凌芜只觉得晦气。
好端端的提一个鬼做甚。
见她爱搭不理的样子,渡萤忙不迭岔开话题。
她近来听了许多八卦,正愁没人分享。如今山上只剩她们二人,当真是聊这些的好时机。
这天上一个仙君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好好地正人君子不做,非要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将聚魂灯偷走了。
知情的仙君说,他想复活自己的母亲。不过他母亲早年和魔族勾结,被打得魂飞魄散,一缕幽魂都没有留下。想复活,实属难事,但又不是全无可能。
因为万年前有人用过聚魂灯,他要复活的也是一个魂飞魄散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千年间他走过无数地方,还真将那人的魂魄收集进去。
经过万年的滋养,那人在百年前成功转世。
有了这个先例在,这位仙君执念只增不减,最终酿成这一祸事。
不知是谁告诉他还需抽取一些仙人的法力才能激活聚魂灯,他竟给几位交好的仙友下请帖,让大家去他那做客。
仙友们刚到,便被他用阵法锁住真身,几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力被抽取。
此举动静不小,很快便引得其他仙人的注意。
离得最近的便是思凡仙君,他注意到仙境有异象。赶到时,听到几名仙君在骂骂咧咧,不过气势甚虚,情况听着不太妙。
后续也不难猜到,那位仙君被贬入畜生道,永生永世不得飞升。
被他吸走法力的仙友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没参加过一场邀约。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交友需谨慎。像这种执念太大的朋友,更是要不得。
只是凌芜好奇,万年前使用这盏聚魂灯的是谁?
渡萤摇摇头,她至今才三千岁,万年前她都还没出生,从哪知道这些。
说完旁人的八卦,渡萤又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阿芜,你还没告诉我,你可有心仪之人?”她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期待。
凌芜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要说心仪之人,之前还真有一个,便是那池晏仙君。她喜欢他的理由很简单,同龄的仙子都喜欢她他,为了追赶这一潮流,凌芜也开始暗恋他。
彼时年少,以为这就是喜欢。
如今再看,不过是场玩笑。
她至今都没同池晏仙君说过一句话,若不是旁人偶尔提起,她甚至都记不起这个人。
然,她脑海里另一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