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時约沈知予在音乐楼的楼顶见面,他一路跑着过去的时候还在笑着。
他本来以为霍時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但是猜来猜去都猜不出来这个惊喜是什么。
霍時这个人总是喜欢整出一些不一样的花样。比如别人过生日通常都会买蛋糕当礼物,而沈知予过生日的时候,他就会精心的把自己五花八绑的打扮成蛋糕的样子......
诸如此类的“惊喜”还有很多,虽然可能更多时间都变成了惊吓,但沈知予还是很期待他的每一次乱糟糟又很用心的惊喜。
等他来到天台之后,发现有点不太对劲。
冬夜里的风吹的他好冷。
天台上好安静,没有灯也看不见人。
他打着哆嗦走到栏杆那里才看到到一个昏暗的人影背对着他,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的男朋友—霍時。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第一直觉告诉他霍時好像不开心,他的脊背弯着,两条手臂全都趴在栏杆上。
沈知予突然开始惴惴不安。
他走到栏杆边,转头往霍時那里看的时候霍時的头垂的低低的,面孔隐蔽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他的整张脸。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
沈知予还未说完他的担忧,霍時便开口了:“沈知予,我们分手吧。”
沈知予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天台的风那么大,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他的大脑空白住了,但是很快又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句玩笑话,“你在逗我吗?”
霍時终于转过身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知予总觉得他在霍時的脸上看到了他完全不认识的表情。
冷漠、厌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我说分手,听不懂人话?”
沈知予彻底愣住了,他的嘴唇被冻的通红,还未完全合上。不等他来的及思考这句话的真假,霍時再次开口了。
“你不会以为我是真喜欢你吧?”
沈知予看着他,冷风从上方的空气里灌进他的领口里,他却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你长得和我前男友很像,我就是拿你当替身。”他说的毫不客气,语气里也带着一种厌烦和理所当然,“现在他回来了,你该退出了。”
沈知予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他攥紧了手,指甲嵌进肉里。他盯着霍時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别玩了,快告诉我约我来干嘛?”
沈知予扯出一抹笑,试图打破这种诡异且尴尬的氛围。
他到目前为止都在以为霍時是在演戏,入戏太深。
“我约你来,就是分手的。”
霍時终于把目光移到他的脸上,但只有一瞬又马上移开。
“你不会真觉得我喜欢Alpha吧?”霍時一字一句的说,字字扎心:“你一个Alpha又不能生,我图什么?不就是图你那张脸,想和你玩玩而已。”
沈知予的笑僵在脸上。
他想说一句“别闹了”,却被霍時的眼神硬生生的盯的憋回到了嗓子里。
霍時好像就在看一个即将要被丢弃的旧玩具。
他,不是在闹着玩。
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现在的感觉,好像上一秒他们还在拥抱着彼此说着甜言蜜语,下一秒就刀剑相向了。
他的情绪占据了所有的大脑思考,头晕,恶心,想吐。就连眼前的霍時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晕,天旋地转的晕感差点让他扶不稳身前的栏杆。
胃里一阵翻涌。他弯下腰,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往上涌。
霍時的手动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然后硬生生停住了。他把手收回去,攥成拳,垂在身侧。
沈知予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风灌进肺里,刀割一样疼。
他本来应该哭,但他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他慢慢直起身,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你说的,是真的?”
霍時已经转过身,一手撑着栏杆,嘴唇抿的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别再纠缠了。我不喜欢Alpha。你一个Alpha,连Omega都不是,我跟你能有什么未来?你生不了孩子,我家里能同意?”
沈知予的所有不适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他只感觉到自己骨头缝里开始往外渗透着冷意,一股一股的。像是被人按在冷水里,怎么扑腾都无法上岸。
“好。”他把外套拢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霍時,你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干脆利落。
天台的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霍時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然后他蹲了下来。
他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拳砸向地面。指节磕在粗糙的水泥面上,皮破了,血渗出来。他又砸了一拳又一拳。直到整只手都在抖,抖到抬不起来。
他用牙咬着手背,咬到尝到血腥味。整个人缩在那里,肩膀在剧烈地颤。
——
沈知予回到公寓的时候,他的室友周柯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打游戏。
他看见沈知予进门时得的脸色白的像纸,拿薯片的手停住了。
“你怎么了?”
沈知予没理他,换好鞋后他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关上了门。
周柯觉得他不对劲,于是跑来敲敲他的门,问:“知予,你没事吧?”
“没事。”
门里传来的声音闷闷的,无法判断他的现在是好是坏。
他听见屋里面又翻箱倒柜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没再继续问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周柯刚打完最后一场游戏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沈知予房间门开了一条缝,屋里灯还在亮着,好奇他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握住门把手,准备朝里面看。
“知予,你怎么还没睡—”
然后他就看见瘫软在床上的沈知予,他被子都没盖,地上还有一个特大号的纸箱子。
这屋里暖气都没开,光是站着就觉得好冷。
“知予,你在干嘛呢?”
他本来以为沈知予是清醒的,却没想到他怎么也不回应了。周柯走近了才发现他的脸好红。
“沈知予!”周屿摸了一下他的脸,烫得缩手,“卧槽,这么烧!”
沈知予意识模糊,嘴里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周屿把他扛起来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打120。
“你撑住啊,”周屿声音在抖,“你他妈别吓我……”
——
沈知予在医院里躺了近三天。
头两天他还迷迷糊糊的意识不太清醒,大多数时间都感觉晕晕乎乎的。
一直高烧不退。周柯放心不下他,又是帮忙请假又是帮忙守着他。
沈知予在第四天的时候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他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儿。
周柯看他要起来赶紧过来将人按下去,说:“别起来。”
他看看周柯,反应都变慢了。
“这哪啊?”
“医院啊!还能是哪儿?”周柯有点激动,“你都快吓死我了,医生说你急性应激反应加感染。你怎么搞的?我还以为你要噶了。”
“失恋了。”沈知予说的很平静。
“不是你......”在这样的一个场景之下他竟然就这么平静的说出来了,周柯竟然觉得有点好笑和心酸,“不是,被人甩了能伤心成这样?都能伤心到进医院了,也是一段黑历史了。”
“你能别添油加醋了嘛?”
沈知予觉得他头还有点疼,醒来第一件事还要被人嘲笑,真是够倒霉了。
“对不起,我一个Beta实在是想象不到Alpha被甩的场景,就是觉得有点稀奇。”
沈知予彻底懒得理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霍時这个人从他的脑子里彻底删除,一点痕迹都不留。
一周后他出院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和霍時之间所有的回忆都搬到了一个野外的空地上,一把火烧了。
从此以后,他就当霍時死了。
死了的渣男前任就留在过去吧,以后也用不着怀恋,简直是在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