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来讨加薪，老板把公司赔上了
“宗闻，车窗关得挺快啊，有本事你把这条也关了！”
回到别墅，迟星燃直奔餐厅，将蓝皮合同摊到宗闻面前。签名栏仍旧空着，主卧条款倒被记号笔圈得又黑又粗。
“今晚带货破亿，乙方须无条件搬入甲方主卧。你自己念念，哪家正经公司发奖金，连员工带铺盖一块儿收走？”
宗闻刚换好西装，端着咖啡看他拉开椅子：“你可以不签。薛崇山还等着你赔三千万违约金和货损，先想好怎么应付。”
迟星燃翻到违约责任那页，连带追偿几个字把他堵得没声了。他低头读完，抬手把合同转回宗闻面前。
“他索赔是他的事，法务兜底是你答应的事，别搅和。我白天替星海挣钱，晚上还得替你暖被窝，生产队的驴都得申请劳动仲裁。”
“法务照常处理，没说让你一个人扛。”宗闻放下杯子，“合同不满意就谈，你从城西骂到这里，也该报个价了。”
这话倒提醒了迟星燃。他把椅子往桌前拖了拖，棉服一脱搭上椅背，露出里面的海绵宝宝睡衣。
“行，你别嫌贵。咱们先按菜市场的规矩来，你敢开价，我就敢砍，不能砍到一半又升车窗。”
周助理正好走到桌边，将手机递过来：“迟先生，崇山传媒的律师函发到平台了，要求下架全部瑕疵品拆箱内容，并冻结星海三个大号的提现。”
“平台刚撤警告，他们又来？”
“这次走书面投诉，理由是商业诽谤和不正当竞争。平台还没执行。”
迟星燃翻完截图，拿出自己的手机接收文件：“拿石蜡当口红卖，还嫌我拆得不好看？照他这意思，苍蝇掉进汤里，我得先夸一句荤素搭配。”
他将截图转发给张律师，按住语音键：“张叔，崇山的函到了。按咱们整理的鉴定报告回，证据列齐，话别给他们留情面。费用从我那三十万扣。”
发完，他把手机往手边一扣，继续找宗闻算账：“底薪翻倍，每个月十五号到账。别拿年终奖抵，过年我也不能跟房东说，叔，咱们一起展望未来。”
宗闻点头：“可以。”
“违约赔偿也改成双向。你哪天看我不顺眼，把我踹出星海，或者先让我搬进主卧，再嫌我占地方赶出来，你也得赔钱。”
宗闻看了他片刻：“已经想到搬进去以后了？”
“废话，租房还得问退押金呢。你这主卧门槛一个亿，我进去不得把售后问清楚？到时候你说床是你的，枕头是你的，就我属于闲杂人等，我找谁哭去？”
周助理低头划了两下手机，划的还是同一页。
宗闻把合同拉到自己面前：“没人要赶你。既然担心，就写进去，赔偿要多少？”
迟星燃伸出几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三五千万吧。按你的身价，我这都算熟客优惠，换个人来，光问价我就得收咨询费。”
“刚才不还是菜市场？”
“菜市场也有精品区。你别打岔，小爷辛辛苦苦给你挣钱，你不能连盆一起端走。”
宗闻取出钢笔，旋开笔帽，将底薪翻倍和发薪日期写进补充页。迟星燃凑过去盯着，见他另起一行，赶紧按住纸角。
“写大点，别又把要紧的塞字缝里。你们有钱人的合同，拿放大镜看都怕漏个零。”
“靠这么近，挡光了。”
迟星燃往旁边挪半寸：“你写你的，我替你监督。刚抓过现行，信任额度暂时归零。”
宗闻没再赶他，写完最后一行，签名后将纸推回去。
迟星燃先核对底薪，确认没少，再往下读：
「甲方单方面提出解约，或违反约定将乙方逐出主卧，须以本人持有的星海MCN全部股权作为赔偿。」
他读到“全部”，手指停住，又从头看了一遍：“宗闻，你没喝假酒吧？我说三五千万，你把星海押上了？”
“你值这个价。”
迟星燃抬头，宗闻没有收回合同的意思，连笔都放到了他手边。
“公司估值几个亿，你想清楚。我这人认字，也认账，真到了那天，你就是坐财务室门口哭，我也不会给你打折。”
“看清楚再签。”宗闻替他压住翘起的纸角，“我的名字已经在上面，不用你替我担心反悔。”
迟星燃捏着那页纸，备好的几句损话没说出来。过了会儿，他把纸边捋平，小声嘀咕：“败家还败得这么有底气。”
厨房门口传来一声磕碰，胖虎怀里的纸箱撞上门框。他忙用膝盖顶住，看看宗闻，又看看那份合同：“迟哥，星海这就归你了？”
“违约才赔，别听半截就出去嚷嚷。”迟星燃抓起钢笔，“你明早敢喊我董事长，财务找我要钱，我就派你去门口卖烤肠补窟窿。”
胖虎把箱子抱牢，实在没忍住：“不是，我以前跟你买葱，你为两毛钱能绕回去。今天几个亿，你也这么谈啊？”
“怎么谈？先洗个澡再报价？”迟星燃签好名字，又核对一遍补充条款，这才旋紧笔帽，将钢笔揣进睡裤兜，“笔我收了，抵精神损失费。合同看得我血压蹿高，不拿点东西压一压，走不稳。”
宗闻看着那支定制钢笔落进海绵宝宝口袋，唇边动了动，端起咖啡，没讨。
迟星燃收好合同，冲胖虎扬了扬下巴：“箱子放下，明早跟我去公司。从今天起，你是仓库主管，月薪翻倍，五险一金也得给你办齐。”
胖虎赶紧把箱子放稳：“迟哥，你说真的？”
“我刚挣了钱，犯得着拿你开心？以后进出货你盯着，批次、数量都记清楚，谁拿货谁签字，别让人喊两声兄弟就把东西搬走。”
宗闻转向周助理：“按他说的办，胖虎的任职和薪酬另走手续。”
有了这句话，胖虎两只手都不知往哪放：“我明天把铺盖搬仓库去，谁敢碰货，我头一个拦他！”
“让你升职，你怎么还给自己降住宿标准？有床睡床，有门锁门，别拿自己当人形挂锁。”
迟星燃说着点开直播后台，划过恶评和街坊的加油留言，找到明晚八点的专场预告，核对商品链接和时间。
宗闻问：“律师函刚到，还发？”
“他递状子，我关摊子，那以后他缺业绩就告我一回？”迟星燃把红星基地门口的照片选作配图，“批次对得上，底单也在，他嫌难看，明晚就来当面挑毛病。”
标题写好，他顺手将屏幕朝宗闻偏了偏：
「反诈拆箱，99块买不了吃亏，买得了乐子。」
“你的车继续借我撑场面。放心，后座拆了还能装回去，薛崇山的招牌拆了，我可不负责拼。”
宗闻看完预告：“车能修，人别往前撞。法务、安保都在，轮不到你一个人冲上去。”
“记着呢，我现在身上押着一家公司，磕掉块皮都得先问问财务怎么折旧。”
迟星燃按下发布，困得打了个哈欠，夹起合同往楼上走：“我先补会儿觉。没要紧事别喊，尤其别拿报表喊，我做梦都不想加班。”
等客房门关上，宗闻才叫住周助理：“让法务继续盯着崇山。严恪的执业档案和经手案件，能调取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明天日落之前给我。”
周助理应下离开。宗闻拿出私人手机，点开迟星燃白天摆摊的照片：人坐在后备箱边缘，煎饼塞了满嘴，袖口卷得一高一低。
刚才捏着几亿股权的合同，也是这副不肯吃亏的模样。
他长按保存，退回锁屏。壁纸上，迟星燃举着铁铲站在撕开的封条旁，笑得牙都露了出来。
到了半夜，迟星燃被床头的手机震醒，抓过来时还在骂：“谁啊，催债也得让人睡觉……”
预告页的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他撑着床坐起来，划开评论，最上面的热评挂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韩美娜。
他点进主页核对，崇山传媒旗下的认证还在。白天忙着要求平台封号的人，夜里亲自来他的预告下面占了位置。
迟星燃退回评论页。几十万预约就挂在上面，她没删留言，后面还跟着一个滴血表情。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