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全员劝退:这亲传弟子谁爱当谁当
师尊前脚刚离开梅林,远处的雪地里便传出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哟,小七,一个人在这儿用功呢?”
谢知雨人未至声先到,腰间那只酒葫芦随着步子晃荡作响,高马尾在肩头跳跃。他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脚下踩着薄雪转了个圈,险些在一个雪窝里滑了跤。(つд⊂)
身侧的白怀州眼疾手快,顺势虚扶了一把他的手肘,将人稳稳带回石板路上,动作自然熟练。
白怀州收回手,神色如常地将茶托搁在石桌上:“师尊呢?”
凌云祁收剑回鞘,拱手行礼:“去剑冢了。”
“哦。”谢知雨顺势凑到凌云祁剑边,眼睛亮晶晶的,“寒月第二式?可以啊小七,这进境,(*^▽^*)连隔壁峰看门的老头都要夸一句后生可畏。”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顺手抽出佩剑,在梅树旁旁若无人地比划起来,剑光带起簌簌落雪。
梅林深处,四师姐纪云舒静静伫立在老梅树下。她生得温婉,本是纯水灵根,当年也是用剑的好手,奈何因故转修了乐道。此时横着一支温润的白玉笛,指尖轻按,吹出的笛音清凌凌的,不带一丝哀戚,倒像是在给这冬日添几分清幽。
她抬眸扫了一眼石桌旁并肩而立的两人,看到白怀州落在谢知雨袖口停顿的指尖上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随即将视线移开,笛音转了几分缠绵。
谢知雨耍了两招便觉得气闷,收剑凑到白怀州身侧,毫不客气地端起对方刚倒好的热茶灌了一口。
“大师兄,小七这次要参加亲传试炼吧?”
白怀州不紧不慢地拂去袖上落雪,颔首道:“嗯。”
“小七,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大师兄二十二岁入金丹都没这么急着去参加试炼,四关呐。”谢知雨掰着手指头数着,“论道比试、万魔窟秘境、执念幻境考、苍生蚀念墟。前两关嘛,倒还罢了……”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往纪云舒那边看了一眼,声音不着痕迹地低了几分:“四师姐当年有一次在第三关里待了两年多才捏碎玉牌出来,大师兄则是唯一闯过前三关的人。大师兄,你给小七讲讲,免得这小子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白怀州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第三关,执念幻境。”
“入阵之后,幻境会映照出你心底最放不下的执念。唯一的出路,是亲手解开它。”
“这关极险,你越是抗拒,它纠缠得便越深。若在里面滞留太久,心神受创,轻则修为尽毁,重则走火入魔,若是毁了道行,只能重修。”
谢知雨眨了眨眼:“就没有别的法子?”
“自然是有。”白怀州抬眼看向凌云祁,“幻境会给你留下两条路。一是斩断根源,代价是自废大半修为;二是顺着执念沉溺下去,虽能获得极强的力量,可尽头往往万劫不复。”
他将茶盏轻轻搁下,目光温和了许多:“小师弟,心里无谓的挂碍少些,这一关便好过些。”
谢知雨挠了挠头,好奇道:“大师兄当年选了哪一条?”
“顺着执念走了一遭,倒是获得了些机缘,运气居上,但也仅此一次,之后还去试炼过几回只能捏牌出来了。”白怀州语调平静。
凌云祁站在一旁,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两下,在脑海里无声唤道:
“系统,原主当年是怎么过的第三关?”
【叮!正在检索古早档案……原主当年是二十七岁参加的试炼。(・∀・)】
“结果呢?”
【原主在第三关的执念幻境里待了将近一年,出来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行事越发偏执阴鸷。】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具体的底层逻辑代码受损,残存记忆残缺不全,无法完全还原。】
凌云祁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这系统怎么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宿主稍安勿躁!( ;°Д°)第一,你现在还不到十九岁,比原定剧情早了好几年;第二,本系统近期升级维护,部分数据仍在加载中;第三……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凌云祁:“……” 合着问了等于没问。
白怀州接着说道:“第四关,苍生蚀念墟。那一关没有虚妄的幻境,只有一座深渊石坛。坛下是奔腾不息的忘川,坛心积聚着历代留下的灾力。”
“灾力无法外借,必须以神魂为引,引入体内细细涤荡。若不净化,灾力反噬,周围百里将寸草不生。”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涤荡之时,忘川水会顺着神魂倒灌,将你脑海里所有的记忆一点点剥离、冲刷干净。”
谢知雨手中的茶杯险些拿不稳:“师尊从前说过,这一关的克敌之道,在于顺应冲刷,将一切尽数舍弃?”
“是。”白怀州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我在里面待了很久,看着那些记忆像抓不住的流沙,原以为自己早已无欲无求,彻底放下了。”
“可偏偏……总有一段,怎么也冲刷不掉。”
谢知雨怔了怔:“什么记忆?”
白怀州没有回答,将杯中残茶饮尽,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除了师尊那般出尘之人,这世上大抵无人能真正通关。”
林中笛声骤然一收。
纪云舒不知何时停了吹奏,她背对众人站着,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将温润的玉笛攥得极紧。
凌云祁环顾四周,低声叹道:“难怪长月巅的亲传之位,这么多年一直悬空。”
白怀州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长者的关切:“云祁,试炼本就是为了历练心境,不争也罢,莫要将胜负看得太重。师尊的亲传弟子需要承苍生道之力,所以长月巅的亲传试炼才如此特殊,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出这么一位旷世奇才。”
说罢,他自然而然地拍了拍谢知雨的肩膀,示意对方跟上。
谢知雨临走前一步三回头,冲凌云祁挤了挤眼:“别往心里去!真抗不住了就捏碎玉牌,保命要紧,不丢人!(ゝω・) ”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梅林尽头,凌云祁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原著里关于这一段的记载模糊不清,如今看来,每一个人都有各自解不开的结。
【宿主,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还有我呢。(^o^)/ 】
梅林中只剩下一缕淡淡的梅香。
纪云舒转过身,目光落在凌云祁身上,语气柔和却透着历经风霜的郑重:
“第三关会窥见心底最执着的事物。若陷得太深,神魂便会被困在其中出不来。”
“我当年出来时都恍惚了,连自己是谁也险些忘了。”纪云舒将玉笛收回腰间,声音如山涧溪水般清润,“若觉心神不稳,立刻捏碎玉牌,万不可勉强。”
言罢,她微微颔首,举步离去。
长月巅后山,剑冢。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每把剑散发的灵光便可照耀整个冢内,空气里弥漫着森然的寒意与古老铁器的气息。无数柄残剑斜插在焦黑的岩石间,剑身斑驳。
沈砚疏缓步走到剑冢最深处。
龙脊剑静静悬浮于祭坛中央,剑身上的繁复符文如星火般明明灭灭。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剑柄上。
龙脊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回应着主人的触碰。
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再度浮现在眼前。
沈砚疏凝视着明灭不定的剑纹,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雪里:
“叶楚瑶……会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龙脊剑轻轻一颤,没有给出答案。
“云祁上次见她时百般阻拦,是因为他也与我一样预见了后世如何,还是……仅仅出于别的缘故?”
沈砚疏微微阖眸,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自收服你开始净化以来,我便时常梦到未来的种种。以往皆是模糊虚妄,唯独这一次清晰得如同亲历。云祁的性子与梦中相比变了许多……你究竟在暗示我什么呢?我现下又该如何面对他?”
龙脊剑上的符文陡然大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剑冢深处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剑鸣。
那声音清越而悠远,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沈砚疏蓦然回首,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幽暗深渊。
四周唯有凛冽的寒风,以及他自己沉稳而清晰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