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叔侄相认

来自 养只小奶狗,成为我的刀·宁宁鱼·1,717 字

杜则吃完了那碗粥。

他手背上的伤口被颜檐用白布小心地包扎好。换上颜檐拿来干净的衣物后,他把屋里碎掉的茶碗片一块块捡起来扔进木桶,将倒下的石凳扶正,摆回离桌沿一尺的位置。

当一切重新归于秩序,杜则安静地坐在石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盖上,眼神虽然依旧有些空洞,紧绷的肩胛骨放松了些.

院门外传来了三声的叩门声。

停了停,又再三声。

颜檐打开院门,立在门外的是萧珩。

萧珩穿了一身墨黑夹金便服,风尘仆仆,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醒了?」萧珩站在门口,满是焦虑与紧张。

「醒了,情绪已经稳下来了」。颜檐侧过身,「进来吧。」

屋内,杜则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这一次,杜则没有头痛欲裂。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与梦里白衣吹箫的身影彻底重合。

萧珩看着身形消瘦的杜则,眼眶一下子红了。他走到杜则面前时,张开双臂,一把将杜则紧紧抱在了怀里!

「则儿……」萧珩的声音发抖、哽咽,「皇叔找到你了……皇叔终于找到你了……」

被萧珩拥抱的瞬间,杜则的身躯僵了一下。

他不习惯陌生人的碰触,但萧珩身上那股沉静的檀香气,以及那句「则儿」,让他的双手慢慢抬起,笨拙地环住了萧珩的后背。

「皇叔……」杜则开口。

这一声「皇叔」,让萧珩身形一震,眼泪夺眶而出。

萧珩松开双手,按着杜则的肩膀,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庞。

三人坐在桌前,萧珩缓缓讲述起了当年那段被埋没的真相。

「你母亲是贤妃娘娘,当年最受陛下宠爱。皇后母家势力大,心狠手辣,在你出生前就下了手脚。」

杜则安静听着,手指抓紧了布裤。

「你出生后,便不喜人声喧嚣,不愿与人对视,对东西摆放有极严的规矩。皇后便在宫里散播谣言,说你是邪魅不祥的病胎,逼陛下把你送走。」萧珩眼神沉了下来,「后来娘娘被毒害,我那时年轻无权,拼死将你送出宫,本想安置在江南农家,中途却遭黑衣人截杀。等我赶过去,你已经没了踪影。」

「我找了你十多年,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萧珩眼中泛着光彩,「直到宗门大比上,看到你用出了只有皇室直系才会的『踏雪步』与『铁线骨法』……我才知道,我的则儿还活着!」

杜则沉默了许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沙哑地问:

「皇叔……我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为什么我看到混乱就会难受?为什么我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怪物?」

听着这话,颜檐的心猛地一疼。

而萧珩却温和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杜则的手背,眼「则儿,你不是怪物。」萧珩郑重地说道,「你只是和他们不一样。」

萧珩从怀里掏出那支白玉箫,「你知道吗?皇叔小的时候,也和你一模一样。」「我不喜欢去参加宫廷的宴会,我觉得那些声音像无数只蚊蝇在耳边吵闹;我喜欢把书房里的玉箫按颜色和长短摆得丝毫不差;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只要有人靠近,我就想拔剑。」

杜则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萧珩。

「我们萧家的血脉里,自古便传承着这样的特质。」萧珩道,「世人愚昧,将我们的不合群视为病态,将我们的专注与执着视为怪异。可这不是缺陷,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独特之处。因为专注,我们的刀法比别人更精、更准;因为敏感,我们能察觉到常人注意不到的危险。」

「你没有生病,则儿。」萧珩看着他的眼睛,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你只是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萧则,也是无可替代的杜则。」

「你没有生病。」这五个字,象是一把神兵利刃,彻底砍碎了扎根在杜则心底多年的自卑与枷锁。

原来他不是怪物。 原来他的执着、强迫,不是缺陷,而是血脉的一部分! 世界上,真的有人和他一样!

杜则胸口那种积压多年的压抑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午后的阳光洒进小院。

萧珩吹响了那首摇篮曲。杜则坐在他身边,从怀里摸出一支竹笛,笨拙地跟着吹奏。一开始,有些生硬,但不过片刻,两人的乐声渐渐交融在一起,温和、平静。

黄昏时分,寒峰山脚下再次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穿着大内总管服饰的老太监,带了数十名大内高手匆匆地上了山。他的手里,端着一道用金线缝制圣旨。

老太监走进院子,向萧珩恭敬行礼后,随后转身面对杜则,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七皇子萧则,流落民间多载,朕深感愧疚。今朕大寿将至,特下圣旨,诏七皇子即刻随旨回京!恢复皇子身份,加封『寒王』,赐予封地与爵位,钦此——!」

老太监合上圣旨,恭敬地双手托举,躬身道:「请七皇子殿下……接旨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