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魔力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485 字

  午餐上桌的时候,祁时与还惦记着自己的饺子。沈月季立马懂他意思,蹲下来安慰他:“已经收好了,下午再继续包。”

  祁时与这才安心地爬回椅子上,拿起勺子自己吃饭。祁年叙坐在对面看着,眼里全是惊讶。才离家三天,这小子已经不用人喂饭了,自己拿勺子吃得很香,盘子里的菜吃完了还会说“爸爸,玉米”,虽然菜名说得磕磕绊绊的,但意思明明白白。

  祁年叙放下筷子,看了看沈月季,又看了看自己的便宜儿子,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做到的?”

  沈月季朝祁时与努了努嘴,压低声音:“等会儿和您说。”

  “为什么要等会儿?”

  “谁都不喜欢当面被议论,哪怕只有三岁。”沈月季说得理所当然。

  饭后,沈月季把祁时与收拾干净、哄睡着之后,如约去了书房找祁年叙做工作汇报。她把这三天的观察和做法简要地说了一遍。

  先是发现祁时与不说话是因为身边的人太快懂他的意思,于是她开始装傻逼着他开口;后来又发现他喜欢自己安静地玩积木,是因为身边人都不陪着他玩儿。她合理分析,估计是照顾得太过精细反而压缩了他表达的空间。两三岁的孩子正是和世界建立联系的时候,各种感官都要充分调动起来。

  祁年叙靠在办公桌边上听完,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你工作能力很强。”

  沈月季汇报完毕,功成身退,站起来准备走。祁年叙却叫住了她:“最近工作太累,能不能麻烦月季帮我拉伸一下?”

  沈月季愣了一下,迟疑了两秒,然后点头答应了:“祁总需要怎么拉伸?”

  “你看着来。”

  沈月季环顾了一圈书房,抬手指了指沙发:“麻烦祁总躺到沙发上。”

  她把自己在营地那套训练后拉伸的办法搬了出来。

  祁年叙躺下去的时候确实存了点旖旎的心思,肩膀和手臂被沈月季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的手掌带着温度覆在他后颈上,力道舒适得让他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到后面他是真的放松下来了,前面几天高强度工作积压的疲惫被那些到位的拉伸一层层拆解开。

  他躺在沙发上,起初还断断续续跟她聊两句,后来舒服得彻底不说话了,闭着眼任人摆布。

  沈月季心里暗暗偷笑,二姐牌舒缓拉伸果然好用,当初在营地训练完姚欣就是这样一个个帮她们松筋骨的。

  多学点技能就是好,虽然帮老板拉伸不在自己的保姆职责范围,但说不定把老板哄开心了,明天走的时候能多给点工钱呢。

  做完一套拉伸,沈月季看祁年叙安详地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便轻手轻脚地收了手,拿过旁边的薄毯搭在他身上,然后准备悄悄退出书房。

  刚转身,手腕忽然被拉住了。

  她低头,祁年叙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正从下往上看着她,语气带着点懒散的笑意:“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原来这人没睡着!沈月季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腕子抽回来,但他握得不紧却也不松,指腹正搭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上。

  “能做会计,能在营地和人对打教靶,能带孩子,还能兼职当按摩师……”他不紧不慢地又说了一遍,“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沈月季这回可不惯着他了。她把腕子一甩,这次抽出来了。这人有点越界了,什么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搞得跟她多亲近似的。她站直了,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见得多了就会了。”

  祁年叙见她这副又竖起防备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收了几分,从沙发上坐起来,语气也放正了:“谢谢月季帮我了。”

  沈月季“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身后的人又补了一句:“接对练兼职吗?最近很累,需要舒活筋骨。报酬好说。”

  可恶,拿钱诱惑她!沈月季脚步顿了一下,确实有那么一秒钟心动了。但她很快回过神,她没有缺钱到这地步。她头也没回地拒绝了:“不了。”

  祁年叙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难道月季不担任营地的主理人了吗?高级会员提出对练需求,被拒绝了呢。”

  沈月季的脚步彻底停了。她转过身,看着沙发里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收干净了。拿营地来压她?她忽然觉得很不爽。她来这儿兼职保姆,是为了挣外快、也看在祁时与的面子上,但这不代表她可以被拿捏。

  “高级会员,不意味着可以对营地主理人予取予求。”

  祁年叙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他本以为她会犹豫或者妥协应下来,但她没有。她脸上那种冷淡的防备又回来了。

  好吧,她不喜欢。他不逼她。

  “那就算了吧。”他说。

  沈月季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书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回到客房,沈月季关上门,站在门板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神经病啊!死变态!没事拉什么手!

  她在心里把祁年叙从头到脚骂了一遍,骂完又觉得自己气得好笑。

  人家不过拉了拉手腕,自己在这儿炸毛个什么劲,以前执行任务和男兵同吃同住都经历过。

  可她就是不舒服,那种被当成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坐到床边,冷静下来之后,终于悟出一个道理:祁家的兼职费不好挣。

  也不全是因为钱的事,是她和祁年叙待在一起时的那种别扭感。她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这种搞不懂让她心累。

  怪她,都怪她贪钱,为了那点兼职费答应过来。也怪自己心软,祁时与一个小少爷,哪里轮得到她来心疼。

  算了,明天晚上就可以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沈月季照常照顾祁时与,唯独在祁年叙面前话变少了。

  祁年叙感觉得到。她竖起了一层比之前更厚的防备,不给他留任何缝隙。他也没再靠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由着她退回自己的安全界限。总归有祁时与在,他还能有理由见到她。

  最后一天下午,沈月季找了个空档,在儿童房里和祁时与认真谈了会儿话。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小孩抱到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说:“小时与,姨姨今天晚上就要走了。”

  祁时与看着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攥着她的手指。

  “但是姨姨答应你,以后还会来看你的。”沈月季伸出手,小指勾了勾他的小指,“我们拉过钩的,说话算话,对不对?”

  祁时与低头看了看勾在一起的手指,点了两下头。

  到了晚上真正要走的时候,沈月季把背包带子挎上肩膀,蹲下来抱了抱祁时与。小孩伸手搂住她脖子,终于把憋了一下午的情绪放了出来,小脸埋在她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姨姨不走。”

  沈月季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软了:“不是说好了吗,姨姨会再来看你的。我们俩都说话算话。”

  祁时与搂着她的力道松了一点,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月季把他交给于管家,利索地把背包甩上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后车门合上,车子缓缓驶出祁家大门。

  祁年叙站在二楼窗台前,手里攥着一杯没喝的水,看着沈月季背着那个简单的背包、走得毫不拖沓的背影,沿着车道消失在拐角。

  心想,真的是块硬骨头。难办,但他也没法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