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拒绝内耗，专注刷题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手里的笔刚好停在最后一道选择题上。
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后排男生扯着嗓子喊“开黑开黑”，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昨晚的综艺和隔壁班的八卦。空气里飘着薯片和辣条的味道，混着青春期的躁动，吵得人头昏。
“苏晚，别写了别写了！”
林晓晓一把抽走我手里的圆珠笔，顺势把一袋乐事薯片拍在我桌上，整个人软趴趴地靠过来，胳膊肘压着我的练习册，“快歇会儿，我都快学傻了。刚才老班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吓死我了。”
我看着她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恍惚了一瞬。
前世这个时候，我也是这样。一听到下课铃就像听到赦免令，哪怕作业没写完，也要先凑过去聊两句。聊明星，聊穿搭，聊谁谁谁又暗恋谁。那时候我觉得这才是高中生活，热烈又自由。结果呢？高三模考，我连本科线都没摸到，拿着那张惨淡的成绩单，我在家哭了三天，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那种无力感，像湿冷的苔藓，爬满了我整个青春。
“我不吃了，晓晓。”我伸手把练习册从她胳膊底下抽出来，拍了拍上面的褶皱，语气平静。
林晓晓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剥了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哎呀，装什么呀。这才刚上课四十分钟，脑子都要转不动了。来，吃一片，黄瓜味的，新出的。”
她又要往我嘴里塞。
我往后仰了仰头，躲开她的手，顺手把薯片袋子推了回去：“真不吃，我这道导数题还没解出来，思路刚有点头绪，一断就接不上了。”
“导数？”林晓晓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苏晚，你没事吧？以前这种课你不都是用来画漫画或者看小说的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围几个原本在聊天的女生也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戏谑。
“就是啊苏晚，”隔壁组的张婷凑过来，手里转着一支口红，“你也太卷了吧。这才高一，至于吗？你看陆知珩都没做题呢，人家那是天才，咱们普通人何必呢。”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陆知珩坐在窗边，单手支着下巴，正看着窗外的香樟树发呆。阳光洒在他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他确实没做题，但他那是真的会了，不需要刷。而我，是因为曾经荒废了太多时间，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在抢命。
“我不是卷，”我收回目光，重新握紧了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是怕来不及。”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晓晓她们似乎没听清，只当我是随口敷衍。
“哎呀，你就是太紧张了。”林晓晓不依不饶，伸手来拽我的袖子，“走嘛，去走廊透透气，我看隔壁班那个体委在打球，身材超好的……”
“晓晓。”
我打断了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烦躁，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我知道拒绝朋友会有点尴尬，可能会被认为“不合群”，甚至会被贴上“书呆子”的标签。但比起前世那种在人群中狂欢、在深夜里崩溃的孤独，我宁愿选择现在的清醒。
“我真的不想去。”我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想把这张卷子做完。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
林晓晓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拒绝。以前的苏晚，是个耳根子软、最怕冷场的人，只要有人拉，哪怕心里不想去也会跟着走。
空气安静了两秒。
“行吧行吧，”林晓晓讪讪地收回手，拿起薯片袋子，“那你写，那你写。真是服了你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拉着张婷她们转身走了，嘴里还嘟囔着“没劲”“真扫兴”。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并没有那种被孤立的失落感。相反，当周围的嘈杂声随着她们的离开而稍微远去，一种奇异的宁静重新包裹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那道导数题。
$f(x) = \ln x - ax$。求单调区间。
刚才被打断的思路，像断了线的珠子，需要一颗颗重新捡起来。我不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导。
求导，$f'(x) = \frac{1}{x} - a$。
当 $a \le 0$ 时……
当 $a > 0$ 时……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这种声音在喧闹的教室里其实很微弱，但在我耳朵里，却像战鼓一样清晰。
十分钟的课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是以前，这十分钟我会用来发呆、传纸条、或者去小卖部挤那一瓶冰可乐。但现在，我盯着那些复杂的公式，大脑飞速运转。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泥潭里挣扎了很久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坚实的绳索，正在一点点把自己往上拉。
我不去想别人怎么看我，不去想林晓晓会不会生气，也不去想下周的月考能不能进步。
我只关注眼前这道题。
这一刻，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这一张试卷，一支笔，和一个正在努力变好的自己。
这种专注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没有内耗，没有纠结，没有“我这样做对不对”的自我怀疑。行动是治愈恐惧的良药，而专注，是抵抗焦虑的盾牌。
就在我终于算出最后一步，写下“综上所述”四个字的时候，上课铃响了。
老班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板着脸扫视了一圈：“吵什么吵？整栋楼就咱们班声音最大！收心收心，准备上课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稀稀拉拉地翻书。
林晓晓气喘吁吁地从走廊跑回来，头发有点乱，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晕。她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苏晚，你刚才真没去，太亏了！刚才体委投了个三分球，帅炸了！”
我合上笔盖，把试卷整齐地折好，夹进文件夹里，冲她笑了笑：“是吗？那挺不错的。”
我是真心替她高兴，但也真的不后悔没去。
那种心跳加速的帅气，属于她们。而我此刻拥有的，是解出一道难题后的踏实，是掌控自己生活的底气。这两种快乐，我选后者。
我侧过头，准备拿下一节课的课本。
视线无意间扫过窗边。
陆知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回了身，课本摊开在桌上，但他并没有在看书。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越过两排桌椅，穿过那些正在嬉笑打闹的同学，静静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深，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同桌，也不像是在看一个刚拒绝了社交的怪人。
他的目光很沉，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探究，像是透过我此刻平静的表象，看到了那个正在拼命重塑骨血的灵魂。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烫。
他看多久了？
刚才我埋头刷题的时候，他一直在看吗？
我没敢再抬头，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手指紧紧扣着课本的边缘。
老班开始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灰簌簌落下。
我盯着黑板，余光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往窗边飘。
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正好，岁月温柔。而我知道，属于我的那场逆袭之战，才刚刚打响。
这一世，我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