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子封死之后,也许由于恐慌,陈一航很快有了窒息的感觉,也不敢继续费力气去骂人了。
四下一片黑暗之后,除了害怕,他感觉到了无尽的悲伤和后悔。现在就要死了吗?我短短二十一年的人生?
他开始后悔,没有及时告诉周宪,他自己对周宪的心意。哪怕生命延长几分钟,他也想见周宪最后一面,还有其他无法割舍的好朋友,亲人们。
眼泪从他眼角溢出,他慢慢感觉呼吸困难,意识模糊。与此同时,他仿佛感觉到箱子在倾斜,内心意识到,李星在把箱子用力地推向深海......
此时的李星,也确实想用力将木箱推进大海。她心情格外好,禁不住回想起上回杀人的情形:“唉,距离上次,过去三年了吧?一航哥,你放心,我会好好记住你的,认真收藏着你的东西。”说着,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纽扣手链。
李星有个怪癖,杀人之后,喜欢收藏猎物衣服上的扣子,尤其衬衣上的第二颗扣子。
在日本,有一种风俗,如果女孩向男孩要来衣服上第二颗纽扣,并用红线挂在脖子上,则表明,他是她今生最爱的人。 这是因为日本原来类似中山装的服装上第二颗纽扣正好位于胸口之上,代表了人的心。谁拥有了那颗扣子就代表拥有他的心。此外要用红线挂在脖子上,也是挂在胸前,以表示心心相印。
但李星并不想要心心相印,她只想要他们的心。因为他们的心都在自己的哥哥周宪身上,这让她十分嫉妒和厌恶。她将这些心收藏起来系在手腕上,时时刻刻拿出来欣赏,回忆把他们除掉的时刻,内心会涌起巨大的愉悦感。
“你是第二颗扣子,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李星满意地摩挲了一下纽扣,正要再度将箱子推下大海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非常轻微的脚步声。
她吃惊回头的时候,就见周宪出现在她身后,手中的甩棍已经冲她挥了过来。
李星连忙躲开:“哥?!”
“别再喊我哥!”周宪愤怒地吼道,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甩棍抽向李星的要害位置。
李星快速躲闪开,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你我才是一体,你却为了别人来害我?!”说着,她突然冲向木箱,飞起一脚想将那箱子踹下去。
木箱歪斜的瞬间,周宪冲上前,手中的甩棍冲着木箱顶部砸下去,将木箱砸出一道缝隙,他快速将手伸到缝隙中,用尽力气将箱子拽住。
李星见状,手中的锤子冲着周宪拽住箱子的胳膊砸了下去。她虽然没有用全部力气,但也满以为周宪会躲开,没想到周宪是个狠人,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让李星有片刻愣怔。就在她晃神儿的瞬间,周宪另一只手上的甩棍毫不留情地抽向她的额头。在鲜血流出来的瞬间,周宪抬脚将李星从堤坝上踹了下去。
伴随落水的声音,保镖也匆匆忙忙从远处赶了过来:“少爷!小姐人呢?”
“......在海里。”周宪原本不想管她,但转念一想,又说道,“把她捞上来,绑了送去警察局。”
在保镖捞人的时候,周宪赶紧从一旁的工具箱里取了锤子出来,将箱子启开,把昏迷的陈一航拽了出来,解开他手脚上的胶带。
“陈一航,陈一航!”周宪喊道。
清凉的海风在两人身旁吹过,陈一航慢慢醒了过来。一阵头晕目眩后,他看清了身旁的周宪:“周宪......幻觉吗?”
周宪松了口气,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颤抖地说道:“幸好,幸好你没事。”
“我没死?......!!”陈一航回过神儿来,悲喜交加地抱住周宪。他的动作碰到了周宪的伤口,周宪禁不住发出“嘶”的一声痛呼声。
陈一航松开他,发现周宪的左手在滴血,紧张地问道:“你受伤了?!”
“哦,小伤而已。”周宪不在意地说道,“先别管我,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还好你来的快。”借着月光,陈一航注意到周宪脸上未干的泪痕,有些心疼又有些感动,“你吓哭啦?”
“没有。”发现陈一航没受伤之后,周宪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有些尴尬:“我们回去吧。”说着,他将依然有些头重脚轻的陈一航扶起来。
这时,那保镖也把落水受伤的李星给拽了过来。李星冷冷瞪了一眼保镖:“你敢抓我?!”
保镖没说话,看向周宪。
“不用理她,现在她是杀人未遂的罪犯,不是我妹妹。”周宪冷冷地说道。
李星冷笑一声:“罪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陈一航这么特别。当年,我杀了阿健的时候——”
周宪脸色阴沉,扶着陈一航在一旁坐下,几步上前,将李星的右手拽起来,扯掉她手腕上的纽扣手链。
“所以我一直很后悔,三年前没把你送进监狱。”周宪冷冷说道,“别再喊我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说着,周宪转身走向陈一航。李星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我同根共生!你本质上和我没什么分别!!”
周宪叹了口气,没再理会她,走到陈一航身旁牵起他的手说道:“走,我们回家。”
周宪让保镖把李星送去警局,他开车载着陈一航往回返。路上,陈一航慢慢恢复了精神,但却发现周宪的左手似乎动作迟缓,还一直在发抖。
“你怎么了?很疼吗?我们还是去医院吧!”陈一航紧张地问道。
“没事,小伤。”周宪笑了笑,脸色明显有些发白。
他内心明白,李星那一下估计给他砸到骨折。现在手臂很疼,但为了尽快送陈一航去做详细检查,他咬牙忍着疼,一路开车到了医院。
“没什么严重的伤,体检结果也正常,麻醉剂药效也过了。这阵子你可能会感觉到一些不适感,但慢慢就恢复了。”医生拿着陈一航的病例翻了翻,“手腕上有些磨损的皮外伤,不过没事。但你们俩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你才是病号,你们看错病了吧?”
医生说着,对一旁正做检查的周宪说:“这位小哥,你都骨折了!”
“啥??骨折??”陈一航一阵心疼,忙凑过去,“你干吗不早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