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忽暗,车子驶入总部停车场,盘旋往下。
昏暗影子灌满车内,偶尔有白炽光跳过头顶,拨弄沉底的冷气。
桥柯柯用力按压着抽痛的胸口,愈发厌恶与男人同处一车,脸色越来越难看。
缓缓倒入专属停车位,男人扫了一眼副驾,见桥柯柯脸色不对,伸手关掉直吹的空调叶片。
“柯柯,在想什么?你的表情很严肃。”
--在想什么?在想要是能咬死你就好了!人渣、大人渣!不要脸!
桥柯柯怒气翻涌,热得后背冒汗,一爪拍开空调叶片,白色的冷气冲着他哗哗吹。
男人看了眼吹出的白风,皱眉道:“还在想穗店长的事?”
车停稳,没有开锁声。
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沉:“你若这么不情愿,我可以答应你,往后不再接近穗店长。”
桥柯柯不为所动,甚至不愿看男人一眼。
崇总规矩地坐在驾驶位上,他沉默一阵,偏过头问:“你认为,穗店长会愿意看到我们相处不愉快吗?”
--又拿鼠鼠施压...桥柯柯无言地望向窗外。
“他会失望吧。还会困扰。”
银色的双瞳犹如紧盯猎物般,不放过桥柯柯任何微小情绪。
“‘朋友’只是我们的私下约定,旁人只看得到上下级关系...会怎么想?”
昏暗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却把两个人关在不到一臂远的空间。车里灰蒙蒙一片,四目相对,眸子亮得出奇。
桥柯柯警惕地注视着银亮的竖瞳。
“威胁我?”
“怎么会是‘威胁’。我是不可能威胁‘朋友’的,只想解决问题。”
桥柯柯的目光终于放到自己身上,男人感到满意,暗暗靠近了些。
“我不希望穗店长困扰,也不想柯柯为难。作为朋友,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也需要点小条件。”
微妙的视线在桥柯柯脸上游荡,男人的语气带着猫科特有的顿挫感,听上去充满陷阱。
桥柯柯躲闪开:“...什么。”
鼻尖渗出细汗,抵抗着雪豹的隐隐威压。
“怎么这么多汗?”
男人突然掀开桥柯柯一侧的刘海,亲切地用手背为他拭去汗水。
越界了。
桥柯柯一阵恶寒,瑟缩着躲开。
男人像是怔住了,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不一会儿率先拉开车门。
声音从车门外飘来:“走吧,我们上去说。”
威压消失,桥柯柯使劲抹了几下脸,沉着脸下车。
刷过身份卡,电梯迅速攀升。
桥柯柯只在陈列的定期培训时才会回本部,活动区域通常是低层办公区的大型会议室,往上两层是员工用餐区。
再往上走就是是中层办公区,按部门划分楼层,往来于此的普通职能在千人左右。
最后是普通员工不会踏足的高层办公区,为各部门领导和股东设立的独立办公室,楼层越高职位越高。
到达传说中的高层办公区,桥柯柯的心沉底。脚下灌铅似的,拖着步子,走过长长的没有人气的过道,停在总监办公室门前。
他想象过高层领导的办公室会很大很豪华,只是没想到有这么豪华。与其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更像酒店套房,连地上都通铺着高级地毯。
正中间皮质沙发,桥柯柯在时尚杂志上见过,是去年推出的限量高定,以简洁的复古线条和奢华的用料著称,纯手工打造,国内是买不到的,只能进口。
阳光透过高大落地窗,落在一旁木质酒柜前,酒柜里或站或躺着许多没见过的酒。精致的酒器是水晶制的,放在酒柜旁的古董推车上,借着夏日阳光的威力,闪得人眼瞎。
左侧是一扇高大的古典屏风,绘着山水花鸟,屏风背后是什么不得而知。
右侧是宽敞大气的的办公桌,桌前铺着一片动物的皮草。可能是地毯,也可能只是摆饰,桥柯柯不敢过去。
--但愿是假皮草,该死的有钱人积点德吧!
他暗自想着。
--他一个人用这么大张桌子,比我们开早会用的会议桌还大,浪费!
办公桌后的博古架,终于能给桥柯柯一些安慰。
架子挺大覆盖整面墙,但上面没有陈列任何之前的东西,只零散放着一些书和几沓装订成册的资料。
能称得上装饰的,也就只是最下方倒扣着的几个相框。
“请进。”
男人已经挂好外套,再次催促门外的人,拘谨的访客这才小步挪进室内。
顺手关上门,总监把手里的大包点心往茶几上随意一放,又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不知名的酒放在茶几上。又转头拍拍沙发,示意桥柯柯去他身边坐下。
关门,桥柯柯吓一惊。两杯酒,桥柯柯心都快死了。
高层的独立办公室和楼下单间办公室完全不一样,楼下办公室都是全透明玻璃墙,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况。
而总监办公室是全封闭的,大门一关,里外完全隔绝。这里的楼道一个人也没有,就算办公室内有人大叫,门外也没人能听到。
柯基打不过雪豹,桥柯柯害怕了。如此独处他才深切体会到实力差距,面对男人,自己没有自保手段。
“放心,这是矿泉水。”
杯子推过来,男人自己喝了另一杯。
柯基不信,柯基坐在离男人两米远的位置一动不动。
拆完包装的点心整齐的铺满茶几。
男人舔舔粘在手指上的奶油,满意的转头问:“柯柯想先吃哪一个?螣仔是做点心的好手,应该合你胃口。”
沉默半天,桥柯柯问:“...你们...认识?”
他紧盯着这一桌好吃好喝的,怀疑都有毒。
“嗯,”男人端着水杯,自在的靠在沙发上:“认识。你走到附近时,我们正在叙旧。我看他也认识穗店长,才多聊了两句。”
“你...不是说你没有朋友吗?”桥柯柯怀疑。
“自在”的男人一顿,很快又恢复从容的姿态,却不接话。
桥柯柯了然:“他是那个毕业后断了联系的朋友?”
男人摇晃着手中的水晶杯,大方承认:“嗯。是他。”
--原来是这样...是我猜错了...哼!难怪眼镜哥毕业后就不联系了,肯定是看穿了你肮脏的本性,才不屑和你来往!
轻蔑的斜睨着男人,对方一声不吭吃起蛋糕来。
--看来他那天的话是在卖惨!你今天对眼镜男的态度,可不像你说那么看重哦...
“不说螣仔了,”他解下领带,松开两粒纽扣。“接着之前的话题。”
不知何时,男人已经近在咫尺,等桥柯柯发现自己身处狩猎范围,已经无法逃开了。
他的手臂轻轻搭在沙发低矮的靠背上:“我想以‘朋友’身份,找柯柯讨一点好处。”
衬衫下是宽阔的肩膀,硬朗的肌肉线条,他随性的弯起袖子,雪白的小臂上,凸起的青色经脉清晰可见。
谁能想到彬彬有礼的西装下,竟隐藏起这样一份粗犷的野性。
桥柯柯是羡慕好身材的,但此刻不敢在饱满的胸膛多做停留,垂眼挪往一旁。
“我原计划与两位‘深交’。但现在要答应柯柯不和穗店长来往,那失去的部分自然需要弥补。”
隐隐的笑意加深,男人挑眉问道:“柯柯愿意代替穗店长,给我双倍的‘情谊’吗?”
--替...代...
桥柯柯盯着地毯,快要窒息了。
--他...要我代替小禾哥...做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