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秦汀会怎么回应，偌大的景里只听得见张导手里的大喇叭时不时发出的电流声。
秦汀觉得自己身上被绳子捆得紧紧的，动一步都困难，双手也不知道怎么放才好，更是不知道开口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一旁的女演员轻推她的后背，示意她向前。
“张导，对不起。”
“你说这个有用吗，所有人因为你一个人浪费了多少时间，今天才刚开机你就这样，你到底会不会演戏？”
刚刚一直没说话的秦声开了口：“你台词背下来了吗？”
“背下来了，我都背下来了。”秦汀用力点头。
张导有点持怀疑态度，他拿起剧本，“你背一遍我看看。”
她清了清嗓，像机器人一样把这段的所有台词全部背了出来，还包括之前邹宋浦单人的部分。
“……行了行了，台词明明背得挺好，咬字也清楚，怎么一正式开机你就这样？你是玩儿谁呢吗？”
“没有导演，我不是玩儿……”秦汀疯狂摆手，汗都流了下来，她想解释清楚，但想着自己总不能把自己不专业这种话直接讲出来吧，于是想了半天，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怕你演不好。”邹宋浦喝了口水，在一旁冷冷说道。
“怕？越怕你越演不好。我知道你以前是演短剧的，几分钟就一集，我希望你能搞搞清楚，我们这的成本和你那时候的成本不是一个程度，时间更经不起浪费。”张导烦躁极了，点了根烟抽。邹宋浦看见他点烟，马上往后退了几步。
“你这样，你自己酝酿酝酿，给你二十分钟时间，好不好？如果这次再不行，你就收拾收拾回家吧。”
正好到放饭的时间了，剧组所有人该吃饭吃饭，连带着就给她的时间也多了不少。房车里，秦汀长叹一口气，哭丧着脸，水也没有心情喝，饭更是没有心思吃。
一边的助理看不下去，把自己做的饭菜端上桌，“姐，多少吃点儿吧。”
“我吃不下去，我突然觉得我之前的经验到这边什么都不是，还不如人家群演专业，人家起码不会忽然大脑空白。”
赵净开了口：“上表演课的时候你也这样吗？”
“不会啊，上课我觉得很有意思，老师也说我有天赋很聪明。”秦汀用手杵着脸，但吐字缺一点也不受影响，“可在这里不一样。他们每个人都很严肃，和我一起对戏的演员也都比我有名的多。虽然围读的时候都见过，但跟正式开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我觉得我跟不上他们的节奏，我就着急。越着急我就越不能专注，再加上……”她有点说不出口。
“那你想怎么办，不演了？违约金比你五年的年薪还多好几倍。”
秦汀想说还没想好，外面就有人敲门。
“谁啊？”周到说着，走到门口打算开门看看。
“我。”
这声音周助理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她哗地一下拉开门，“邹老师？！”
邹宋浦拿着自己的水杯，没进去，就站在门口，“你还想不想演？”
秦汀知道是在问她，马上给了回应：“我想演！可是我怕……”
“想演就下车，快点。”
“邹老师，你想干什么？”赵净把马上要下车的秦汀拉了回来，扯到自己身后，脸上是和煦的笑容，只是眼底的警惕被邹宋浦全看了去。
他上下扫了赵净一眼，难得多说了几句：“你是她经纪人？还怪眼生的，开机仪式不见你在旁边候着，现在想起来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赵净被说得尴尬之情尽在脸上，一时之间哑口无言。的确，开机仪式的时候宁佳佳那边又要死要活的，把自己录的威胁视频直接越级发给张有福。作为老板，张有福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公司和某演员自杀有关联，赶紧打电话给赵净让她把宁佳佳稳下来，等她缓和过来把手头的资源都给她，反正秦汀手里有这么一块大饼，平时也不争不抢的，这次大概率也不会闹起来。
秦汀满心满眼都是来了个实力过硬的人救命，甩开赵净的手就跟着她下了车。周到看赵净还站在那没反应，怕他们两个人单独出去被代拍拍到，赶紧也跟着下了车。下车一看，才发现邹宋浦的助理也在身边，两人打了个招呼，当即加了联系方式。
邹宋浦走在前头，一行四人到饰演母亲的演员韩钰房车门口处敲了敲，“韩老师，我是小邹。”
“小邹，门没锁，快进快进，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秦汀进去给韩钰鞠了个躬，“对不起韩老师，我耽误了拍摄进度和您的时间。”
韩钰刚吃过饭，此时也正在看剧本，赶紧把她扶了起来，“这有什么的。不怕没经验，就怕没态度，你知道着急就比其他人强太多了。”她又补了一句，“有的人比你还急呢。”
邹宋浦接过话尾：“韩老师，我也是想别耽误了进度。”
“是是是，我都懂。你们都吃过饭了吧，我们开始？”
三个人在车里专盯着秦汀卡壳的地方反复练，一直到他们的动线完全被她牢牢记住为止，这样就算她紧张，手上的动作和整体行为起码不会中断。
“之前在拍的时候，我看你眼神总是四处乱飘，是不是和我们一对视，你就紧张？”韩钰没有什么架子，让秦汀放松了许多。
“对。邹老师，我以前是拍短剧的。说实话，大家的咖位其实都差不多，说起来您可能不信，甚至我当主角的时候也不少。可一到这来我实在是有些不太适应，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里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邹宋浦没想到开机第一天就因为她让他多说这么多话，时不时就得喝一口水，喉咙也有些不舒服。
韩钰轻拍了邹宋浦一下，“诶，嗓子不舒服就少说话。小秦啊，我看你面善，不是不努力的人，所以才想着多和你说几句。如果你紧张，还需要和别人对视，那你可以看对方的眉心试试。来，我们练练手。”
秦汀顺着她说的话看向她的眉心，确实是比直接对视好得多，“谢谢韩老师，您帮了大忙了！”
她又转头看向邹宋浦，“也谢谢邹老师，谢谢您把我带过来。”
邹宋浦看了眼手机点点头算作回答，正巧小陈敲了敲车门进来，手里提着几杯水，“三位老师累坏了吧，喝点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去现场了。”
下午再开机的时候，秦汀的状态比上午强了很多，有几处小错误也都及时纠正过来了，工作总算有惊无险地结束。收工之后，张导把她叫过来和她说：“下午的表现还行，之后别这样了。”
“好的，导演辛苦了。”
之前答应粉丝们今天直播，不能失约。秦汀看通告单上明天的戏在下午，于是让周到找找酒店附近有什么可以直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