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对你说了什么
希言是在家园治愈部醒来的，醒时身上贴满了各种奇怪的、时不时闪烁着红光的东西，床边还守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破损的作战服，浅灰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眼底青黑，胡茬也没刮。他的身体沉沉垮着，一副疲累之象。
希言还记得他，他是那个会变出一对鎏金大翅膀的江辰。
他静静看了会儿：“你——”
他话还没说完，江辰倏地睁眼只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出去，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万奇。
万奇一个个检查仪器，再一个个拆掉，对着希言道：“你本身不会受到污染，恢复起来比别人快，再观察一个小时，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离开了，期间有任何不舒服就说出来。”
“好。”希言抬了抬手，想问问江辰后来发生的事情以及有没有人受伤，可江辰根本没看他，反追着万奇出去了。
“他的程序是不是出现bug了？我都醒了他不先关心一下我吗？”
【也许是听万奇交代需要注意的事项去了，95627，你昏迷期间的录像我保存了，你要看看吗？】
“看。”
从蓝岩首领手里抢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希言差点就被抓住了。他得手后根本不敢停下，立刻往外跑，可还是被蓝岩首领的吼叫声震得晕了过去。
好在晕过去之前答应好的净化药水全部给了小团团。
小团团带他出去以后，和江辰他们一路寻找传送阵，一共找到三处，三处都出现了故障直接把他们传到了万族老巢，逃出来的人折损了三分之一。
最后是黄毛拖住追上来的万族，给他们争取了时间他们才得以逃脱。
一路躲躲藏藏，最终在一处深坑找到了一处尚未被损毁的传送石，成功回到家园。
希言看完录像后依旧没等来江辰，倒是等来了程负责人。
她单手抱着熟睡的奶娃，站在床尾：“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原本应该是指挥官亲自来的，可西边的防线出了点问题，他抽不开身只能由我代为道歉。”
她深深弯下腰：“自游戏入侵以来，我们可以肯定污染是无法被彻底净化的，你的情况特殊，不得不对你设防。将你留在净化室是因为那里有压制万族的阵法，派你去完成开采任务也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会变成万族还是会维持人类的模样。”
“和你一队的人都是经过特殊挑选的，他们身上被秘密放置了特殊装置，只要你有任何异常反应这些装置会即刻将你抹杀且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可从传回来的记录来看，你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这一行若是没有你会死很多人。带回来的净化石母矿，已经投入使用，它的纯度高，加上来得及时，已经救下了两个本该因污染值暴走的净化师。”
“对此，我郑重向你道歉。对不起。”
“从今天开始，家园对你的限制取消，你正式编入江辰的小队，成为正式队员。”
对于这件事，希言本身是不在乎的，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来加入他们的。有没有被防备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随口说了两句将此事揭过，话题转移到孩子身上：“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希言到蓝岩首领洞穴时这孩子正被吊着放血，身上全是爪痕，抱着那孩子的时候，他根本探查不到他的气息，要不是泡泡一口肯定他还活着，希言只会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个死婴。
“捡回一条命，他的天赋还没有开始检测，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低。”程负责人的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谢谢。”
虽然佩戴的通讯器之间可以互相交流，但没有规定在异界一定要伸出援手。
每一个进入万族的觉醒者的首要任务都是保证自身的安全，希言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还能做出的那样的决定，她心底只会生出敬佩。
“这孩子的父亲在一次探查任务中牺牲了，他的母亲因污染值无法稳定，生下他后也去世了。当时据点内有队员被万族寄生，除了我没人知道他的存在，我本想将他秘密送走，没想到……”
说着说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那么多的，对希言投以抱歉的目光，转身要走。
希言忽然道：“你们有检查过他的血液吗？”
“没有，只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
“我建议等他身体好了以后可以采集一点血液样本拿去分析。”希言将自己在蓝岩首领洞穴看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你说的是真的？那些东西真的在喝他的血？”程负责人抑制不住嗓音的颤抖，不断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她被关押时只能感应到这孩子的生命体征不断下降，原本还想不通那群蓝岩为什么会留他一命，没想到竟是被养起来放血！
希言当时进入那里以后，身上的设备大多失灵了，连通讯器和记录仪都不例外，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将救下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在蓝岩首领的全力进攻下活下来的。
他们看到的只有他全身是血的样子。
“我出来时团团说他的血液很香喝了可以提升实力。所以在他实力强大之前最好不要让他再踏足万族地界。”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希言下意识补充了一句：“他的血液只对万族有用，若要让他觉醒出强大的力量，最好不要抽太多的血液检查。”
希言的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江辰的声音随之传来。
程负责人听说过他们之间的事，眼下事情已经办妥，她也不好再多留下去，便道：“你说的我都明白，谢谢。”
希言微颔首，目送她离开，期间江辰一动不动站在门外，直到程负责人走后他才进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你的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江辰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希言，见他摇头，下意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可以出院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随后一把抱起希言，掂了掂，什么都没说。
希言不是第一次被江辰抱着飞回去了，但这绝对是他第一次看清了家园的布局，吹在身上的风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搂着江辰的脖子，指着他身后的鎏金翅膀问道：“受伤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慢？”换做以前，早就到了。
“阿言乖，你需要养伤。”江辰腾出一只手牵起希言的手在掌心吻了吻。
这是希言第二次听见江辰用这种语气说话，要不是他本人就挂在江辰身上，真的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他对泡泡道：“话说，这好像也是他第二次喊我这个称呼，第一次还是刚被他带回家那次。但是……听起来怎么感觉和第一次不太一样呢？”
【是的。不懂，人类的情绪真的很复杂。】
以希言的经验来看，一个人忽然做出或者说出与之前不太一样的行为或话语时，多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江辰的变化发生在离开万族地界之后，这段时间他处于昏迷状态，唯一知道的就是江辰和万奇离开了一段时间。
“万奇和你说了什么？”
希言不放心，又问泡泡：“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吧？就算出了问题回到现实世界也会不存在的吧？这里的污染会不会其实是辐射，致癌的那种？”
【没有问题，不会，不是。95627，你问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的目的是改造需要改造的人，而不是送改造者去死。】
【再者，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它是假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懂什么？活着多好！谁知道会不会出现bug？我不管，出去以后必须要签订协议，你们必须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以及答应好的，改造期间工资照发也要打好证明！”
【……从你进入虚拟世界的那一刻协议就已经生效了。至于你上个月的工资，在你踏入虚拟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发放了。95627，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希言假装没听到最后这句话，耳朵贴着江辰心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问道：“江辰，和我说说，和万奇出去的那段时间，你们到底聊了什么？他对你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