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等你啊

来自 蓄谋已久,大佬盯我很久了·猫猫不爱鱼·2,729 字

  蓝夜门口,霓虹灯晃得人眼晕。

  林晚一把拽住钟情的袖口,仰着脸,语气里带着点急:"阿情,回去把温言带上吧!"

  钟情垂眸看她,眼底漫上一层笑意:"不生气了?"

  "…我有那么小气吗?"

  林晚瞪他一眼。

  "没有没有。"

  钟情求生欲拉满,拉开副驾车门,掌心虚护在她头顶。

  林晚已经习惯了——

  这个男人永远会亲自给她开车门。

  她利落坐进去,钟情绕回驾驶座。

  车子刚起步,林晚又忍不住开口:"你真不管他了?温言嘴贱是贱了点,人也不咋地,但对我还行,咱去接接他呗。"

  钟情轻笑一声,单手搭着方向盘:"他那点酒量,醉不倒。再说还有助理。"

  "那你怎么不早说!"

  林晚炸毛,"你知道他酒量好还让他喝,哼,钟情你偏心!"

  "我不说,你不也一样会拦?"

  钟情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得逞的意味,"看见晚晚不忍心,我就更不忍心让你为难。"

  林晚噎住,心里暗骂: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近,语气里带着点挑衅:"那我和温言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不许犹豫!"

  世纪难题砸过来,钟情连眼皮都没抬:"救你。"

  "……"

  林晚满意了,嘴角翘起来,"这还差不多。"

  钟情忽然偏头,声音压低,带着点危险的试探:"那我和沈岁岁一起掉水里,你先救谁?"

  林晚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沉默。

  钟情眯起眼,嗓音沉下去:"犹豫了?看来我在你心里,比不过沈岁岁。"

  "咳——"

  林晚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一边是闺蜜一边是男朋友,这题谁做谁死啊!

  但她很快抬起脸,目光"真诚"得近乎理直气壮:"当然先救你!"

  ——岁岁那边,周泠会捞的。

  钟情唇角终于松了,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

  "砰!!"

  对向车道一辆车猛地打转,直直撞了上来。

  钟情反应极快,一把将林晚按进座椅里,车身剧烈一震,向后滑了半米才停住。

  安全气囊弹出来,林晚脑子嗡了一声。

  钟情第一时间转头,声音绷得发紧:"晚晚,你怎么样?"

  林晚缓了两秒,摇摇头:"没事,就是吓到了。"

  钟情眼底那层戾气这才压下去,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安全带勒乱的衣领:"下车看看。"

  对面车门推开。

  下来两个人——

  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江时安。

  唐总下车前还在盘算怎么用钱了事,一抬头看见钟情的脸,腿肚子当场转了筋:"钟、钟少……真对不住!车出了点故障,我不是故意的!修车费我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钟情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唐总,钉在江时安身上,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江时安也看见了林晚。

  高考之后,第一次再见。

  他瞳孔微缩,心跳漏了一拍。

  她比记忆里更漂亮了,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锋利。

  他想多看几眼,目光却像被什么烫到一样,不敢再往前。

  钟情看见了。

  他下颌线绷紧,指节捏得发白。

  若不是林晚在旁边,他现在就能让江时安知道——

  什么叫后悔出现在她视线里。

  林晚的目光扫过江时安,平静得像在看个陌生人。

  报道里说他回荣城了,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可她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算了。"

  她收回目光,拉起钟情的手,"走吧。"

  钟情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节,转身上了车。

  唐总目瞪口呆——

  什么时候有人能做得了钟总的主了?

  而且不是说钟情不近女色的吗??

  江时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拳头慢慢攥紧。

  林晚和钟情……

  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车里。

  钟情下颌绷得死紧,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林晚侧头看他,试探着开口:"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钟情避开她的目光,嗓音低哑:"没什么。"

  林晚没再追问,但手指悄悄攥紧了安全带。

  她知道他在忍什么。

  也知道,有些东西,快兜不住了。

  *

  温言是被酒意和头疼一起推醒的。

  他眯着眼,踉跄着推开玄关门——

  屋里居然亮着灯。

  他愣了两秒。

  他回来从没早过,这地方向来黑得像墓穴。

  然后他看见了沙发上那团小小的身影。

  段音音盘腿坐在那儿,膝盖上摊着一本书,长睫低垂,灯光把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光,安静得像一幅画。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圆眼睛唰地亮了。

  "你回来了!"

  温言脑子嗡嗡的,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

  —他好像答应过她,今晚早点回。

  ……早个屁。

  要不是林晚和钟情联手把他灌成这样,他现在还在蓝夜躺着呢。

  段音音不知道他脑子里在骂人,已经跳下沙发,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我做了晚饭!你还没吃吧?一起吃!"

  温言皱眉。

  酒劲正往上顶,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你没吃?都快十点了。"

  "没事的,前面不饿嘛。"

  她笑得没心没肺。

  温言心里那股烦躁更重了。

  他酒量好,但三瓶下去也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只想一头栽进枕头里。

  "那你赶紧去吃。"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房间走。

  身后那道软糯的声音又追过来:"等等,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砰。

  门在他身后关上。

  段音音站在原地,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脾气还是那么差。"

  房间里,温言大字型砸在床上。

  按理说这会儿他早该睡死了。

  可他闭着眼,满脑子都是小姑娘那副亮晶晶的、被他一句话浇灭的表情。

  "操。"

  他猛地坐起来,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赤脚踩着地板走出去。

  客厅里,段音音正把凉透的菜一盘一盘往微波炉里放。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眼睛又亮了——

  "你怎么又出来了?"

  "饿了。"

  温言语气恶劣,像在跟谁赌气,"出来找点吃的。"

  段音音没被他的臭脸吓退,反而眼睛弯起来:"正好!我刚热好!"

  温言盯着那一桌子菜,愣了一下。

  全是他的口味。

  "……怎么全是我爱吃的?"

  段音音笑得眉眼弯弯,像偷到了糖的小孩:"我问了爷爷呀。"

  温言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垂下眼,夹了一筷子菜,表情冷淡得像在嚼蜡。

  段音音眼巴巴盯着他:"好吃吗?"

  他本来想说"凑合",但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他喉咙发紧。

  "……还行。"

  段音音整张脸都绽开了,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这句评价:"我就怕做得不好吃!还好你喜欢!"

  温言握筷子的手收紧了。

  他没说话,低头把一碗饭闷完,然后靠上沙发,闭眼。

  头疼。

  但不是那种要裂开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人在他胸腔里塞了团棉花。

  段音音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喝了就不难受了。"

  温言睁开眼。

  小姑娘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袖口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嗓音被酒精泡得又哑又懒:"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段音音睫毛颤了颤,没躲开他的目光。

  "我住你家,麻烦你了嘛,总得报答一下。"

  温言轻笑一声。

  这谎撒得也太烂了——

  他信她才有鬼。

  但他没拆穿。

  "不用。"

  他重新靠回沙发,"我不缺你报答。"

  顿了顿,他又问:"离荣大开学还早,你来荣城干嘛?"

  段音音明显卡了一下壳。

  "……提前熟悉环境。"

  这理由倒是说得通。

  温言撑着下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审视:"c城不好吗,非要跑荣城来?"

  段音音不说话了。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温言也没追问,撑着扶手站起来,往房间走。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

  段音音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来了一天,撒了两个谎。

  一个关于醒酒汤。

  一个关于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