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
方小狸回到萧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昏黄的天色下,萧府静默的矗立,在夜色里模糊不清。
方小狸从侧门如府,刚刚踏进去,就被一个小厮拦住了。
是萧乐风身边的随身小厮,叫槐安。
槐安拉住了方小狸,急急道:“方姨娘,少爷叫我在这里等着你。”
方小狸转头看他:“等我做什么?”
槐安说:“少爷说了,只要见到你进门,就让我拦住你,不要让你进去,夫人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家法,就等着你回来,少爷让我和你说,让你先去悦来客栈的8号房去住。”
家法?
方家的家法就是一顿鞭子,不知道萧家的家法是什么?
提起家法两个字,方小狸心里就发寒,只是她还在犹豫。
她已经嫁到萧府了,萧家人想要找到她有一万种法子。
逃的了一次,以后怎么办?
是逃还是走进去?
“姨娘,你快些走吧”槐安急急的说,“少爷特意吩咐了我了,我都在这里等你大半天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槐安推着她往外走:“悦来客栈那房子是我们少爷长期定下的,你只要报上他的名字就可以去住。”
方小狸被推着,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外。
夜色已经很昏沉了,门口的大灯笼摇摇晃晃的,照出她昏暗的脸色。
就在这时候,一声呵斥在不远处响起:“是方小狸回来了?!”
刘嬷嬷手里拎着一盏灯笼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槐安:“槐安,你在做什么?方姨娘来了还不快点来报?不知道夫人在等她吗?!啊?!”
槐安有些担忧的看了方小狸,最后在刘嬷嬷的呵斥下低下头,退后了几步。
方小狸知道,这个刘嬷嬷是夫人房里的,管着府里所有的下人,在府里谁都怕她,槐安也不例外。
因为都怕她,一个下人养成了跋扈的性子。
谁也不放在眼里。
此刻,她一步步的走到方小狸的面前:“呦,这不是方姨娘吗,舍得回来了?啊?在外面玩的挺好?”
方小狸不怕她,抬起头,迎上灯笼里的火光,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呦,这不是方嬷嬷呢?在这里耍威风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萧家的主子呢!”
“你!”方嬷嬷脸色一青!
槐安在一旁偷偷的笑了一下。
“你这个死丫头!”方嬷嬷脸色青不是青,红不是红,“谁教你这般说的?真是不知好歹!看夫人怎么打断你的腿!”
“来人!”方嬷嬷袖子狠狠一甩,声音尖锐:“把她给我压到正堂去!”
几个丫鬟过来押住了方小狸。
槐安看着夜色里,几人带着方小狸,背影越走越远,一跺脚,撒开步子向着少爷的房间奔去。
正堂。
萧夫人端坐在正座。
温芷柔依旧坐在下首的位置。
刘嬷嬷和几个丫鬟把方小狸带上来。
刘嬷嬷说:“夫人,方姨娘回来了,我把她带过来了!”
说着按着方小狸的头狠狠地往下压:“这个不知礼数,带坏少爷的丫头,就任由夫人处置了。”
方小狸感受到头上传来的力量,想来这嬷嬷是想把自己按的跪下。
她现在和翼王呆了许久,不仅生命力恢复了不少,连劲都大了。
耿着头就是不动,任凭刘嬷嬷如何使力,都不能动她分毫。
刘嬷嬷按了几下按不动,脸色很不好看。
她抬头,看向萧夫人:“夫人,这丫头还是个硬骨头,看来不来点硬的,她不服软!”
“跪下!”萧夫人面色肃然端庄,绷着一张脸,怒道。
“夫人,这丫头不听话。”刘嬷嬷刚才没把方小狸按下去,料想现在这丫头肯定不会跪,“不来点大的,不好……”
话还没说完,就见方小狸“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方小狸跪伏在地上:“夫人,小狸在方家,主母从不耐心教导,自小没有礼数,初来萧家,不知道犯了什么忌讳,还劳主母教导,小狸深感不安,主母若有什么责罚,小狸绝无怨言!”
她的头低垂在地上,看着极乖巧。
刘嬷嬷眼睛都瞪大了。
不可思议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方小狸。
想起门口处她伶牙俐齿的怼自己,再对比现在的乖巧样子。刘嬷嬷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愚弄,心里极不是滋味。
“夫人,她伶牙俐齿的,您别受了她的愚弄。”她说。
萧夫人抬抬手,止住了刘嬷嬷的话,对着跪在地下的方小狸说:“方氏,我我念你初来乍到,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说看,我今日为何在这里等你,你又犯了什么错?”
方小狸抬起头,睁着一双茫然无措的眸子:“恕小狸愚钝,实在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萧夫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身子气得微微颤抖。
简直是冥顽不灵!
一旁的温芷柔见婆母生气了,立刻起身上前,对萧氏说:“婆母,气大伤身,她不懂事,细细教导就是了。”
接着,她转头对着方小狸居高临下的说:“方氏,我来告诉你,你初来第一天,就诱拐世子出府,不尽妇人本分,还滞留在外,你觉得自己无罪?”
方小狸抬起头,不解的说:“诱拐世子出府,就是不尽妇人本分了?难道世子就应该和我们妇人一般,长留在家里,那样有什么出息呢?”
她抬着头,夜色灯火映出她消瘦的脸,脸上那眸子似天上星辰般熠熠闪光。
温芷柔上前一步:“留住夫君就是我们妇人的本人,若留不住夫君在府中,要你何用?”
温芷柔长相温柔,即便是质问,声音也是柔柔的。
方小狸笑:“这我就不赞同了,我今日和世子出府,是因为世子要结交翼王,约了早上的时间,我觉得我们做女人的,要支持男人有自己的雄心,萧家世代征战沙场,少爷也想和父辈一样,可如今,萧将军在战场,无人教导,家里都是些妇人之流,他留在家里有什么用?去与翼王学习一下对之术难道不比留在家里日日对着些妇人好吗?”
她一番话,有理有据,把自己推脱的一干二净。
萧夫人竟是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不是不想儿子有出息,只是以往只要他出门,都是去些青楼赌坊之流,哪里去干什么正事了?
这才希望儿子留在家中,省的出门又去那些不入流的地方丢萧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