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超自然事件调查

　　林绝尘到城西老街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老槐树被另外几盏昏黄的光照着，枝叶在地上投下一片凌乱的影子。秦冰站在树下，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得她脸色发白。

　　她看到林绝尘走过来，没废话，直接指了指树根。

　　林绝尘蹲下，掌心按在泥土上。金色细线没入地下的瞬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铜钉还在，钉身上金光流转，但金光外面缠着一层极细的黑线。黑线从地底深处延伸上来，顺着铜钉往上爬，已经爬到了钉帽的位置。

　　他收回手，站起来。

　　“深渊的线。从地脉里渗上来的。铜钉连着地脉，地脉连着深渊。那个信号，顺着铜钉爬上来了。”

　　秦冰看着他。“什么信号？”

　　林绝尘沉默了一拍。“我破城西老街阵的时候，激活了昆仑墟的封印频率。那个频率被深渊接收到了。玄天在深渊里等了三百年的就是这个信号。我等于给他指了路。”

　　秦冰的表情没变。她已经从李默那里知道了这件事，现在只是想确认林绝尘自己有没有意识到。

　　“你知道多久了？”

　　林绝尘看着铜钉上的黑线。“刚才才知道。铜钉是我钉的，但黑线是今天才爬上来的。深渊的线需要时间定位。三天前破的阵，今天定位完成。接下来这条线会越来越粗，信号会越来越强。”

　　他从兜里摸出铜钱，按在铜钉钉帽上。金光灌入铜钉，把黑线往下压。黑线挣扎了一下，缩回地底。但缩得不彻底，铜钉底部还残留着一圈极淡的黑晕。

　　“压住了。但压不了多久。要彻底断掉这条线，得找到深渊信号在城西的第二个中转站。”

　　“第二个？”

　　“周天雪做事的风格，从来留双份。她留了一个匣子，可能还有第二个。她布了一个阵，可能还有第二个。深渊的信号从昆仑方向过来，第一站是城西老街，第二站一定在附近。信号走两条线，一条断了还有另一条。”

　　秦冰想起刚才那个女人的背影。她在巷尾那间空屋子的窗户后面站了很久。那间屋子，就是周天雪三年前租的。林绝尘从里面挖出了第一个铜匣。第二个铜匣，可能就在附近。

　　“我刚才在巷子里看到一个女人。”

　　林绝尘转头看她。“什么时候？”

　　“你到之前十分钟。巷尾最深处，那间空屋子的窗户后面。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后门走了。我没看清脸，但她走路的姿势很轻，像是练过的。”

　　林绝尘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那间屋子的窗户黑洞洞的，后门方向对着一条更窄的夹道，通往老街后面的居民区。

　　“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后门出去往北。我没追，因为铜钉这边更急。”

　　林绝尘把铜钱收回兜里，往巷尾走。秦冰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老槐树，走过那间空屋子，推开后门。后门外面是一条只有半米宽的夹道，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尽头连着老街北边的另一条巷子。

　　夹道的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是女人的鞋。脚印往北延伸，消失在巷口。

　　林绝尘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然后站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夹道两侧的墙壁。左边墙壁上，青苔被蹭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的红砖。红砖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图案。

　　一朵莲花。黑色的，线条很新。

　　“她在这里停过。”

　　秦冰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莲花图案。“和冷库地下室里的一样。”

　　“同一个人留的。周天雪在城西留了两个匣子，一个在老街屋子里，一个可能在这个莲花标记指向的地方。”

　　他往北边的巷子走。出了夹道，是一条东西向的小巷，两边是居民楼。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的水泥地面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从树根延伸到巷子里的一栋居民楼门口。

　　林绝尘顺着裂纹走到楼门口。楼门是铁皮的，半掩着，里面是昏暗的楼道。他推开门，金色细线从掌心蔓延到楼道地面上，顺着裂纹往楼上走。

　　裂纹到三楼停住了。三楼右边那户人家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

　　秦冰跟上来，手摸到腰后的匕首。林绝尘抬手按了一下，示意她别动。他走到门口，没有推门，掌心按在门板上。金色细线渗入门板，片刻后收回。

　　“里面没人。但东西还在。”

　　他推开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很少。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桌上铺着黑布，黑布上摆着一枚铜匣。铜匣和他在老街屋子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巴掌大小，铜面刻着符文，侧面有极细的缝。

　　铜匣旁边，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工装。孙小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个生辰八字，孙小雨的。

　　秦冰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手指攥紧了。“她目标还是孙小雨。”

　　林绝尘走到桌前，看着那枚铜匣。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掌心按在匣盖上，金色细线渗入铜面。匣子里的东西震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这个匣子里装的不是周天雪的头发。”

　　“是什么？”

　　“孙小雨的魂印。周天雪三年前就采集了孙小雨的魂印。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用。宋猜在医院找孙小雨，不只是为了杀她，还是为了把她的魂印激活。宋猜失败了，但这个匣子还在。”

　　他把铜匣收进帆布包。然后转身看着秦冰。

　　“那个女人，你看清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了吗？”

　　秦冰回忆了一下。“深色的。像是黑色的。头发很长，盘起来的。”

　　林绝尘沉默了一拍。“左边眉毛上有没有红痣？”

　　秦冰愣了一下。“太远了，看不清。你怎么知道她有红痣？”

　　林绝尘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三楼窗户外面是老街北边的屋顶，瓦片一层叠一层，在夜色中泛着灰蒙蒙的光。

　　他想起陈小玉说的话。那个穿黑裙子的女人，左边眉毛上有一颗很小的红痣。她让林绝尘去找她。她在城东等他。但今晚她出现在城西老街，留下了第二个铜匣。

　　她在引他。

　　“玄鱼。”他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秦冰走过来。“谁？”

　　“我前世的执事。天刑堂七执事之一，排名最末。三百年前我渡劫失败之后，七执事下落不明。我以为全死了。但她还活着。陈小玉见过她，宋猜审出来有个叫青莲的线人，可能也是她。她在城西活动了很久，一直在替周天雪做事。”

　　“她为什么替周天雪做事？”

　　林绝尘看着窗外。“因为周天雪是玄天的师妹。玄鱼可能以为我死了，转投了玄天。但她刚才留了这个匣子，没有带走。她故意让我找到。”

　　秦冰皱眉。“为什么？”

　　“她在给我留线索。她想让我知道她在城西，但不直接见我。她在试探我，看我还记不记得她，看我还认不认得她的手法。”

　　他关上窗户，转过身。“明天开始，城西老街这边要加强布控。玄鱼可能还会来。另外，这个铜匣我要处理掉，不能留着。它的存在会持续给深渊信号提供能量。”

　　秦冰点头。“我回去跟李默汇报。”

　　两个人下楼，出了巷子。秦冰开车走了。林绝尘站在老街巷口，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的方向。夜色里，树冠的影子在地上晃动，铜钉上的金光透过泥土渗出一丝极淡的光。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今晚不回了。老街有事。

　　苏晚晴秒回：什么事？

　　他打了一行字：找到一个铜匣，周天雪留给孙小雨的。另外，玄鱼在城西。我前世的执事，还活着。

　　苏晚晴的回复隔了十几秒才来：你还好吗？

　　他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他回复：没事。明天早上回去。

　　他收起手机，转身往老街深处走。路过那间空屋子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但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很熟悉，像昆仑墟天刑堂后山的雪松味道。

　　玄鱼。

　　他继续走，走到巷尾，推开后门，走进夹道。夹道尽头北边的巷子里，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水泥地上的裂纹还在。

　　他蹲下来，掌心按在裂纹上。金色细线渗入裂缝，追踪着地脉的走向。裂缝连着地底深处，往北延伸，穿出老街，穿过城西主干道，往城北方向去了。

　　城北。

　　他站起来，看着城北方向的天际线。那边是城西的新开发区，高楼林立，灯火通明。深渊的信号从昆仑来，经过城西老街，第二条线指向城北。城北有第二个中转站。

　　他掏出手机，打开唐小糖的对话框。凌晨一点，她居然秒回：道长你还没睡？出什么事了？

　　他回复：帮我查城北新开发区，近三年有没有发生过异常事件。死亡、失踪、事故，什么都行。重点查跟周天雪或者天盛文化有关联的项目。

　　唐小糖回复：收到。明天早上给你结果。

　　他收起手机，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老街。巷子深处的黑暗中，老槐树的方向有一丝金光在夜色里隐约闪烁。

　　他站了两秒，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往城西公司开。

　　车窗外，城西的夜色在缓缓后退。远处城北方向，那片灯火通明的新开发区在天际线上铺开，像一片金色的海。

　　而在那片海的深处，有一栋楼的最顶层，窗户里亮着一盏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长发盘起，左边眉毛上有一颗红痣。她面前也有一枚铜匣，和今晚被林绝尘收走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把铜匣打开，里面是一缕头发和一张符。符上写着一个生辰八字。那个八字，是林绝尘的。

　　她合上匣盖，轻声说了一句话。

　　“师兄，三百年了。你还记得我吗？”

　　窗外的夜色沉默着。

　　远处城西方向，林绝尘的车驶入主干道，车灯切开黑暗，往晴空传媒的方向开去。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驶离一个三百年前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