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从鼎盛投资的办公室出来之后,车内的气压一直很低。
苏晚棠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那个恢复数据的 U 盘,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一言不发。陆衍舟专注地开着车,也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始终微微皱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车子没有开回苏家,也没有去澜湾壹号,而是驶入了陆氏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苏晚棠有些意外:“来公司?”
“嗯。”陆衍舟熄了火,转头看着她,“这里安全。”
安全。
这个词让苏晚棠的心头微微一紧。
他没有带她回家,而是带她来了公司——因为公司有更完善的安保系统,更不容易被监听或跟踪。
这说明,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两个人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陆衍舟关上门,按下墙上的一个开关,窗户的玻璃瞬间变成了不透明的磨砂状。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放在桌上打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沙发上坐下来,看向苏晚棠:“现在可以说了。”
苏晚棠坐在他对面,把 U 盘放在茶几上,却没有立刻开口。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衍舟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才开口:“那张照片上的小女孩,确实是我。大概五六岁的时候拍的,背景是以前住的旧房子。”
“刘伟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我不知道。”苏晚棠抬起头,目光坦诚,“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陆衍舟盯着她的眼睛,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她没有。
“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他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费尽心思想要窃取陆氏的数据,电脑里却存着你小时候的照片。”
“除非——”
“除非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陆氏。”陆衍舟接过了她的话茬,“而是你。”
苏晚棠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在国外那几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得罪过的人很多。”苏晚棠苦笑了一声,“干我们这一行的,仇家遍地都是。”
“那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可能和刘伟有关联的?”
苏晚棠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这些年接过的任务、打过交道的人、结下的梁子。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有一个。”
“谁?”
“三年前,我接过一个任务——捣毁一个跨国人口贩卖组织。”她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个组织的头目代号‘蛇头’,在东欧和东南亚都有据点。我端掉了他在泰国的一个窝点,救出了十几个受害者,但也因此被他盯上了。”
“他后来报复过你?”
“派过几次杀手,都被我解决了。”苏晚棠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后来我反追踪到他老巢,把他的整个网络都端了。从那以后他就销声匿迹了,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陆衍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觉得刘伟和‘蛇头’有关?”
“不确定。”苏晚棠摇了摇头,“但这张照片的出现,让我不得不往那个方向想。”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陆衍舟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晚棠。
“你看看这个。”
苏晚棠接过来,翻开文件,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调查报告,内容是关于——她的。
“你调查我?”她抬头看向陆衍舟,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你回国之前。”陆衍舟坦然承认,“我想知道,我等了八年的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苏晚棠低下头,继续翻阅那份报告。
报告很详细,记录了她这些年在国外的部分经历——就读的学校、获得的学位、参加过的比赛。但也有一些空白,那些她刻意隐藏的部分,即便是陆衍舟也很难查到。
翻到最后一页,她的手指停住了。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照片——一个男人的照片。四十多岁,寸头,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照片下面有一行标注:“疑似与‘蛇头’组织有关联,目前化名‘刘伟’活动于京城。”
苏晚棠猛地抬起头,看向陆衍舟。
“你早就知道刘伟是谁?”
“不确定。”陆衍舟说,“只是怀疑。所以我才留着李铭没有动,想看看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棠棠,你瞒了我很多事。”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不怪你,因为我们重逢的时间还太短,你还没有完全信任我,这很正常。”
“但是——”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如果你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我不会答应的。”
苏晚棠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也是一个满身秘密的人,却理直气壮地要求她不要瞒着他。
偏偏——
她一点都不觉得反感。
“好。”她反握住他的手,“那我们一起查。”
“一起。”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盟约。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而在那间密不透风的办公室里,两个人开始了一段全新的征程——
并肩作战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