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祝师父忌日快乐

  云昭言生辰那天,我身上只剩八块灵石。

  丹炉还欠二十二万。

  别说买礼物,八块灵石拿去棺材铺,估计都只能订个盖。

  宴席上,宗主偏偏问我:“闻青,今日是你师尊生辰,可准备了贺礼?”

  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站起来。

  没钱。

  但我有嘴。

  我郑重朝云昭言行了一礼。

  “弟子祝师父——忌日快乐。”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二长老酒杯停在嘴边。

  大师兄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我继续:“愿师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个好胎。”

  想了想。

  再补一句。

  “最好别再跟弟子生在一个修真界。”

  宗主脸都绿了。

  云昭言坐在主位,没生气,反而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老登一笑,准没好事。

  云昭言放下酒杯。

  “说完了?”

  “说完了。”

  “很好。”

  他看着我。

  “今晚别乱跑。”

  我警惕起来:“干什么?”

  “收回礼。”

  我当场决定。

  今晚必须跑。

  宴席还没结束,我已经把路线想好了。山门不能走,后山上次翻过,御剑更不行,我炼气这点速度,飞出去十里,他打个哈欠都能追上。

  所以宴席一散,我先大摇大摆回房,还故意点了灯,半刻钟后翻窗、下山、跑路,一路冲进山下城镇,找了家最大的客栈。

  掌柜:“姓名?”

  我想都没想。

  “云昭言。”

  反正出事算他的。

  掌柜笔一顿:“云……昭言?”

  “怎么?”

  “跟太衍宗老祖同名?”

  “天下这么大,重名犯法?”

  掌柜看看我,最后还是递来房牌。

  天字三号。

  我上楼,开门。

  云昭言坐在床边。

  我:“……”

  我退出去。

  关门。

  看房牌。

  天字三号。

  没错。

  重新推开。

  还在。

  我转身就走。

  门在眼前砰地关上。

  云昭言:“跑什么?”

  “突然想起宗门还有事。”

  “什么事?”

  “着火了。”

  “我刚从那里过来。”

  “刚着。”

  我伸手拉门,没拉开,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了。

  我回头。

  “云昭言,今天你过生辰,我不想见血。”

  “谁的?”

  “你的。”

  云昭言走到我面前,我抬腿就踹,被他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手腕也被扣住。我气得张嘴就骂:“老登,你有本事等我三十年!”

  “不等。”

  “为什么?”

  “等你修为恢复,再抓就麻烦了。”

  我:“……”

  非常有道理。

  所以更气。

  我抬膝往他腰上顶,云昭言直接把我两只手腕扣到一起。

  “还动?”

  “有本事你把我腿也捆了。”

  话刚出口。

  我就觉得不妙。

  下一瞬,腰上一紧,整个人腾空。

  “云昭言!”

  我被他直接抱起来扔到床上,刚翻身想跑,他已经按住我。我撑着床挣了两下,没挣开。

  “放开。”

  “回礼。”

  “我不是已经祝你早死早超生了?”

  “不满意。”

  “那你想要什么?”

  云昭言低头看着我。

  “今天听话一点。”

  我冷笑:“做梦。”

  云昭言手落到我腰上。

  我笑容瞬间消失。

  “你敢。”

  他掐了一下。

  我整个人猛地缩起来。

  “云昭言!”

  又一下。

  我拼命往床里面躲,他直接把我捞回来。

  “今天听不听话?”

  “不——”

  腰上一痒。

  我后半个字直接没了。

  “你他妈别碰那里!”

  “听话吗?”

  “你换个地方!”

  “这里效果好。”

  我气得想咬他,没咬到,折腾半天,头发散了,衣服也乱了,我整个人被他堵在床角,终于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云昭言没生气,反而顺势坐到床边。

  我立刻往后退。

  “离我远点。”

  “行。”

  他真没动。

  我警惕地盯了他半天。

  “回礼收完了?”

  “没有。”

  “你还想干什么?”

  云昭言看我一眼。

  “睡觉。”

  “那你回自己房间。”

  “今天我生辰。”

  “所以?”

  “寿星最大。”

  “你三岁?”

  云昭言抬手。

  我条件反射捂住腰。

  他笑了。

  我:“……”

  妈的。

  最后我还是没能回宗门,因为这老登把门封了。我抱着被子缩在床最里面,划出楚河汉界。

  “越线我弄死你。”

  “行。”

  半夜我醒了一次。

  发现自己越线了。

  半个人都快滚进云昭言怀里。

  我沉默。

  悄悄往回挪。

  腰忽然被一只手扣住。

  我僵了。

  云昭言闭着眼。

  “别动。”

  “你醒着?”

  “被你撞醒了。”

  “松手。”

  “睡觉。”

  “你手拿开。”

  “不拿。”

  我磨牙,又不敢乱动,主要那只手正好扣在我最怕痒的地方。

  我忍了半天。

  “云昭言。”

  “说。”

  “祝你明年没有生日。”

  他居然笑了。

  第二天早上,我黑着脸回宗门,大师兄迎面看见我。

  “师弟,你昨晚去哪了?”

  “山下。”

  “老祖呢?”

  我脚步不停。

  “死了。”

  身后传来云昭言的声音。

  “没死。”

  大师兄看看我,再看看从后面走来的云昭言,很识趣地让开路。

  我突然觉得。

  这宗门待不久了。

  迟早得换一个。

  事实证明,我没换。

  主要外面住宿太贵。

  而且二十二万还没还。

  我只能继续留在太衍宗,一边修炼,一边想办法给云昭言添堵。

  生辰过后没几天,我往他茶里加了半瓶苦灵草汁,被抓。

  又过两天,我把他院里的灵鹤尾巴染成赤橙黄绿青蓝紫,被抓。

  再后来趁他议事,把他门口的“问天峰”改成了“老登峰”,还是被抓。

  最离谱的是,我明知道每次都能被抓,下一次还是照干。

  大师兄终于看不下去了。

  那天下午,我正蹲在云昭言门口,准备往他新换的门锁里灌胶,大师兄站在我身后。

  “师弟,你前天刚被老祖抓回来,昨天也被抓了,今天还来?”

  “不然呢?”

  大师兄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神色逐渐复杂。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其实挺喜欢被老祖——”

  我:“没有!”

  “我还没说完。”

  “你闭嘴!!”

  大师兄闭嘴。

  我继续灌,灌到一半,动作慢慢停住。

  不对。

  我为什么这么熟练?

  明知道会被逮,明知道抓住以后跑不了,还犯。

  甚至云昭言哪天没来抓我,我还会觉得这老登是不是死哪儿了。

  一个非常危险的猜想从脑海里冒出来。

  我立刻踩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只是记仇。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开了。

  云昭言站在门里,低头看我,再看看我手里的胶。

  我:“……”

  大师兄已经退到十步之外。

  我缓缓站起来。

  云昭言:“继续。”

  “什么?”

  “不是在堵锁?”

  “突然不想堵了。”

  “为什么?”

  “保护宗门公共财产。”

  云昭言没拆穿我,只摊开掌心。

  上面躺着一颗极品筑基丹。

  我停住。

  “你又来?”

  “这次只有一颗。”

  “送我?”

  “当面吃。”

  我:“……”

  防贼防到这个程度。

  过分了。

  我拿过丹药闻了闻,确实是极品筑基丹。

  “你就不怕我含嘴里,一会儿吐出来再卖?”

  云昭言看着我。

  “你可以试试。”

  我想了想。

  算了。

  现在市场价没以前好了。

  我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庞大的灵力瞬间散开,我脸色一变。

  “云昭言。”

  “怎么?”

  “我要筑基了。”

  “知道。”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会吃?”

  我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刚跑两步,丹田猛地一震,腿一软,云昭言从后面把我接住。

  我气得抓住他衣服。

  “你故意的。”

  “对。”

  “我筑基要是失败——”

  “不会。”

  “你凭什么——”

  话还没说完,云昭言已经把我抱起来。

  “放我下来!”

  “别乱动。”

  “我自己能走!”

  “刚才差点脸着地。”

  “那是意外!”

  云昭言根本不理,直接把我抱回问天峰闭关室。放下以后,他转身准备出去,我突然叫住他。

  “云昭言。”

  他回头。

  我盘腿坐在蒲团上,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开始翻涌。

  “守门。”

  云昭言看着我。

  我补充。

  “别让人进来。”

  “知道。”

  门关上。

  我闭眼运转灵力。

  外面再没一点声音。

  那一次筑基用了整整两天。

  等我重新睁开眼,境界已经稳稳停在筑基初期。

  我第一件事就是冲出去。

  云昭言还坐在门外。

  两天没动。

  我看着他。

  他抬眼。

  “成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成了。”

  然后一拳朝他脸上挥过去。

  云昭言抬手接住。

  我:“……”

  他:“不错。”

  我又一拳。

  还是接住。

  “筑基了。”

  “看出来了。”

  “怎么还打不过你?”

  云昭言站起来。

  “慢慢练。”

  我仰头看他,忽然觉得筑基的喜悦少了一半。

  但另一半还在。

  至少以后逃跑能快点。

  云昭言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别想了。”

  我:“?”

  “筑基也跑不过我。”

  我沉默。

  很好。

  喜悦彻底没了。

  筑基以后,我干的第一件事,是下山买酒。

  第二件事,是买真言丹。

  卖药的是个胡子快拖到地上的老头,摊子上歪歪扭扭立着块牌子——上古真言丹,有问必答,童叟无欺。

  开口三百灵石,被我一路砍到五十。

  当天晚上,我把丹药化进云昭言的茶里,看着他一口喝下去,又等了一炷香,见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云昭言?”

  “说。”

  我先试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私库钥匙在哪?”

  “床头暗格。”

  “最值钱的东西?”

  “九转金莲。”

  “多少钱?”

  “八十万。”

  我眼睛亮了。

  真的有用。

  那个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终于冒了出来,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都低了些。

  “归墟最后那一剑,为什么?”

  屋里安静了很久。

  云昭言闭着眼,声音很低。

  “因为你出不去了。”

  我皱起眉,还没开口,他便继续道:“那天守在归墟外面的不是普通仙门弟子。锁魂钉、断灵索、搜魂阵,他们连废你修为以后怎么从你神魂里找魔域入口都已经商量好了。你当时灵脉断了两处,左手拿不起枪,出去以后杀不了他们。”

  我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那些人当然不是来救我的。

  可我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当时还能爬起来,就还有机会。

  “所以你就杀了我?”

  “对。”

  “云昭言,你凭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桌上的茶盏被袖口扫得一晃,“那是我的命,我出不出得去,被不被抓,最后怎么死,都该由我自己决定。你连问都没问一句,凭什么替我选?”

  云昭言终于睁开眼。

  “因为问了,你不会答应。”

  “废话,我当然不会答应。”

  “所以我没问。”

  一句话把我气得胸口发堵。

  三百多年,这老登还是这么讨人厌。以前抢我的灵芝不问,砍我的树不问,最后连我的命也不问。

  我盯着他,咬着牙问:“那你为什么非得杀我?就算我出去以后会被抓,跟你有什么关系?”

  云昭言看了我很久。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碰你。”

  我一怔。

  他的语气很平,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可接下来的每个字都像压着三百年前归墟里的血。

  “俞闻青,你可以输给我,可以伤在我手里,也可以恨我三百年。可你不能被他们锁起来,不能跪在搜魂阵里任他们翻你的记忆,更不能让那些人废了你的修为以后,把你当成一件东西分。”

  “我跟你争了三百多年。”

  “你只能是我的宿敌。”

  云昭言顿了一下。

  “要死,也得死在我这里。”

  我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我忽然想起归墟里的那一剑。

  快得不像云昭言。

  没有纠缠,没有折磨,甚至没给我留下多少痛苦的时间,一剑穿腹,干净得近乎残忍。

  原来他早就知道外面有什么。

  所以那一剑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不让我出去。

  我喉咙发紧,却还是冷笑了一声:“说得倒好听。杀完我以后呢?你不是能出去吗?”

  “能。”

  “那你为什么也死了?”

  云昭言沉默了一会儿。

  “我走了。”

  我愣住。

  “什么?”

  “走到出口了。”

  “然后呢?”

  “回去了。”

  这四个字落下来,我忽然没了声音。

  云昭言当时腰上还插过我的枪,他明明已经拖着那样的伤走到了出口,明明再往前几步就能活,却在最后关头转过了身。

  “为什么?”

  “你还在那里。”

  “我已经死了。”

  “我知道。”

  “那你回去有什么用?”

  云昭言垂下眼,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没什么用。”

  “那你还回去?”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出了那幅我从来没见过的画面。

  归墟已经塌得只剩一片废墟,出口越来越小,云昭言拖着被我贯穿的伤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本来可以活,却偏偏重新走进死地,最后在断墙下面找到已经没了气息的我。

  我问:“找到我以后呢?”

  “把你抱起来,擦了擦你的脸。”

  “还有呢?”

  云昭言没说话。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

  “你哭了?”

  他沉默得太久。

  我盯着他:“云昭言。”

  “哭了。”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认识云昭言三百多年,从来没见他哭过。我烧过他的仓库,拆过他的剑阁,砍坏过他的本命剑穗,最后甚至一枪贯穿他的腰,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我死了以后,他抱着我哭了。

  云昭言说,他那时候想把我脸上的血擦干净,可手上也是血,擦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擦不干净。

  后来眼泪掉到我脸上,他下意识又伸手去擦,擦到最后才发现根本没什么意义。

  死人不会嫌脏。

  也不会睁开眼骂他。

  我低着头,很久才问:“你后悔了?”

  “后悔。”

  “后悔杀我?”

  “对。”

  “那如果再来一次呢?”

  这一次,云昭言没有沉默。

  “我还是会杀你。”

  我猛地抬头。

  “云昭言!”

  “因为我还是不会把你交给他们。”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近乎固执。

  “俞闻青,我知道你的命该由你自己决定,也知道我当年没资格替你选,所以你恨我,我认。可再来一次,我还是做不到站在那里看他们把你拖走。”

  “你宁可死?”

  “对。”

  “就为了回来抱一具尸体?”

  “对。”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厉害。

  上辈子我一直以为云昭言想要我的命。

  直到今天才知道。

  他确实想要。

  只不过要的不止我的命。

  我声音都有些发涩。

  “云昭言。”

  “说。”

  “你上辈子是不是就喜欢我?”

  他看着我。

  “是。”

  我盯着他半天。

  “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你。”

  “落霞秘境?”

  “对。”

  我差点气笑:“我那天拿枪指着你,还差点捅你,最后咱俩把七百年的紫玉灵芝打碎了。”

  “记得。”

  “那你喜欢我什么?”

  “最开始觉得你好看。”

  “后来呢?”

  “后来发现你脾气坏,记仇,嘴毒,养只鸡都能记我半年。”

  “这他妈是夸我?”

  “不是。”

  “那你还喜欢?”

  云昭言看着我。

  “没办法。”

  这三个字反而把我堵住了。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件件往回翻。

  断魂谷那次,我被十几个仙门长老围住,云昭言跨了几百里赶过来,一剑把人全部逼退。我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他说“你的人头是我的”。

  我信了三百年。

  还有我中合欢散那次,他在洞外守了一整夜。我以为他是怕我药性发作出去杀人,现在想想,他守的是门,不让别人进。

  最离谱的是我新收的护法。

  长得确实不错,陪我喝了三天酒,第四天云昭言就冲进魔域,硬说人家是仙门奸细,把洞府都拆了。

  后来我查了族谱。

  祖上十八代全是魔修。

  我问云昭言怎么解释。

  他说看错了。

  我越想脸色越怪。

  “所以你以前老找我打架,也是故意的?”

  “不然见不到你。”

  “你不会正常来找我?”

  “我去魔宫找你喝茶,你会见?”

  我认真想了一下。

  不会。

  甚至可能放狗。

  “所以你就提剑?”

  “这个你会出来。”

  确实。

  不但出来。

  还出来得飞快。

  我闭了闭眼,三百年的仙魔宿敌恩怨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新解释。

  “那这一世为什么非要收我当徒弟?”

  云昭言眼底终于有了点笑。

  “想听你叫师父。”

  我:“你是不是有病?”

  “有一点。”

  我正准备继续骂,余光忽然扫到桌上的药瓶。

  瓶底有一行极小的字。

  ——药效二百年。

  我盯着看了两遍。

  慢慢抬头。

  “这真言丹什么时候炼的?”

  云昭言睁开眼。

  眼神清明得不能再清明。

  “三百年前。”

  我:“……”

  “过期一百年。”

  我转身就跑。

  灵力瞬间卷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拖了回去。

  “云昭言!你他妈装中药!”

  “你先给我下药。”

  “药是过期的!”

  “你下的时候不知道。”

  我被噎住,憋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那刚才那些话呢?”

  “真的。”

  “归墟是真的?”

  “真的。”

  “你明明能走,又回来找我,是真的?”

  “真的。”

  我喉结动了一下。

  “抱着我哭也是真的?”

  “真的。”

  最后那个问题我停了很久。

  “喜欢我呢?”

  云昭言扣在我腰上的手没有松。

  “俞闻青。”

  “三百年前是真的。”

  “现在也是。”

  我没说话。

  这次连骂他的心思都没了。

  半晌,我低头看着他扣在我腰上的手。

  “松开。”

  云昭言松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归墟的事,我不会因为你喜欢我就算了。”

  “知道。”

  “你当年没资格替我选。”

  “知道。”

  “再有一次,我还是会跟你翻脸。”

  “可以。”

  我回头。

  “但是也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云昭言看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

  “咱俩命硬。”

  说完我走了。

  回房以后,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一个画面。

  出口就在前面。

  云昭言却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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