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那双眼,感觉像在北方,到了冬天,下雪时那种无声无息的寒冷,“那就叫顾北寒吧。”
“顾北寒......”他喃喃道,第一次,有人给他取了名字。
在他的记忆里,被人打过,骂过,杀过,但没有一人,问过他有没有名字,更没有人会给他取名字。
她既然给他取了名字,是,是说明她喜欢他吗?
她喜欢他什么?是不是他长得还算合她心意?
他点点头,随即又低下头来,小心翼翼地,生怕看久了惹她不高兴。
殷幽澜捏着他下巴的手又紧了几分,忽然凑近,左手不轻不重地摸上他的胸口,还极随意地捏了两下。
“我给你赐了名,你就这个态度?嗯?”她尾音微微上挑。
他眼睫一颤,像扇子般扫了一下,慢慢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来。
“陛下……”那双眼湿漉漉的,活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偏又生得好看,像能把人的魂都勾软了。
殷幽澜挑了挑眉。这人,是真不懂侍寝的规矩,还是装不懂?
她一把攥住他胸前的衣襟,顺势一翻,将他压在了身下,维持着女上位的姿势。小腿贴着他腰侧,又白又柔软,迷人又危险。
顾北寒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她要做什么?
“你为什么会进宫当男宠?我看你这副样子,不像自己情愿来的。”她语气正经,手却不怎么老实,在他身上慢慢游走。
顾北寒被她摸得浑身发紧,呼吸也渐渐乱了起来。
他努力忽略那只在他身上作乱的手,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因为有饭吃。”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她平日,也是这样对别的男宠吗?也会把他们压在身下,这样漫不经心地摸过去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起来,他胸口就莫名地有些发堵。
他不过是个来混饭吃的,能吃饱就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就是忽然觉得,那些人不配。
她这么好,像天上的明月,那些人怎么配碰她!
“咳咳——”殷幽澜被呛了一下。这人,进宫竟是为了混口饭吃。
“就这么简单?”她低头看他。
“嗯。”他迎着她的目光,眼里全是坦荡,不像撒谎。
她正想再问,难道外头连顿饭都吃不上?忽然,殿外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是国师谢怀辞。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顾北寒听到这个声音,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他怕没伺候好她,那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又要没了。
他又要被赶出宫,重新过上那些流浪的日子。
殷幽澜顺势从他身上起来,理了理衣裙,打开殿门,眉间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不耐:“什么事?”
“有几个臣子,非要吵着见陛下,臣拦不住。”谢怀辞垂眸答道。
“那你安排个时间。”殷幽澜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也不错。温文尔雅,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气度。
“那就明早,议事大殿。”谢怀辞朝她拱了拱手。
“好。”殷幽澜面上稳得一批,心里却在疯狂哀嚎:她哪里会处理什么政事?明天一开口,还不得当场露馅?
“陛下今日好兴致。”谢怀辞像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唇角噙着点笑,“听说刚把一个男宠踢飞了。怎么,是他伺候得不好?”
说完,视线越过她,落到了退到一旁的顾北寒身上,语气幽幽:“还是说,陛下今日换口味了?”
殷幽澜后背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是又怎样?”她皱了皱眉,把那股心虚压得严严实实,“正玩得高兴,你偏来打扰。”
“是吗?”谢怀辞笑眯眯的。只是那笑落在殷幽澜眼里,并未真正到眼底,像早就把她从头到脚看穿了。
她正不知道怎么接,谢怀辞却忽然退后一步,温声道:“臣告退。”说完便转身走了,衣袖在风里带起一点淡淡的幽香。
殿门合上。谢怀辞站在门外,没有走远。他嘴角那点笑慢慢收拢,眼里多了几分兴味。
幽澜和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真打扰了她,她哪里会是这个反应。
明日的议事大殿,他很期待。
殿内,殷幽澜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顾北寒看见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扶起她:“陛下,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撑着他的手臂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今晚,你睡我旁边。”
她总觉得那个国师已经把她看穿了。为了自己的小命,得让顾北寒当个挡箭牌。谢怀辞总不至于当着一个男宠的面,把她怎么着吧?
顾北寒沉默了一会儿,闭上眼,像下了极大决心。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选择他?
是在试探他吗?
还是说,她喜欢我?
他攥了攥拳头,又慢慢松开。
听宫里的人说,侍寝是要脱衣裳的。
他站了半刻,终于抬手去解自己的衣服,慢慢露出精瘦的上半身。脱完上衣,他的手又往裤腰摸去。
殷幽澜看得眼睛都直了,猛地吞了吞口水:“你、你要干什么?!”
虽说此人的确长得是她的款,可、可她刚刚只是故意逗他,她没想这么快失身!
“陛下让我睡你旁边,不是要我侍寝吗?”
他是怎么能用这副坦坦荡荡的眼神,说出这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的?!
“不,我的意思是,只陪睡,什么也不干。”殷幽澜强作镇定,耳尖却已经红透。
她转身就往那张奢华无比的大床上躺了进去,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别脱完了,穿着亵衣亵裤上来。”
“好的,陛下。”顾北寒垂眼应下,声音却带着点失落。
果然,她也嫌弃他是个晦气东西吗?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被角一掀,顾北寒已经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