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傷痛

来自 㔳灧·l 悲^^悯·1,844 字

而我妈妈便是那沾满毒药的利刃。

直到回到爷爷家我才清醒。门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我从大姨的电瓶车上下来,奔向堂内。我看到眼睛哭得红肿的弟弟,还有那个手里拿着扫把站着的女人。

我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弟弟察觉是我,哭得更惨了。我强忍泪意,看了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痕,幸好那个女人还没有动手。

我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告诉卜辞,让他跑出去。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一狠心把他摔到堂外。

我听到弟弟的惨叫声,随后是他边哭边跑的脚步声,可我回不了头。

我慢慢地跪在她面前,女人才从疯癫中回神,看了我一眼,眼神狠戾,又恢复了那疯癫的样子。

我低垂着头,不敢看她那双血红的眼睛。这个样子彻底激怒了她,她拿着扫把棍,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打在我身上。

“杂种,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谁要你勾引别的女人,贱货!”

我的嘴唇咬出血也没出声。她打累了,反手扇我的嘴巴。

她试图逼我惨叫出声,我好痛,几乎痛晕过去。

我也还是个小孩,我也有忍痛的底线,可我的底线就是卜辞。我知道他没走,他就在隔房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最后,这场暴刑终于结束了,我倒在血泊中,半死不活。

女人像是终于意识回笼,她看到我,看到地上和我身上的血,吓了一跳,随即把我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是想打你的。”女人声泪俱下,仿佛受伤的是她。

她哭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我是真的没了声响,连忙带着我坐上电瓶车,赶往大队的卫生院。

院长看了一眼女人,紧皱眉头。他并不欢迎女人的到来,可看她怀里的我满身血迹、快要没气了,连忙跑了过去。

他嫌恶地别过脸,从她手上小心翼翼地接过我,一边给我做检查,一边打电话联系城镇的医院。

……

他给我做了基本的抢救,幸好只是流血过多,可这并不代表我伤得不重。

院长突然想到之前萧蔷拿刀砍人的样子。

卜终的妈妈萧蔷是个疯子,这在村里不是什么秘密。其实这也怪她自己,当年非要嫁给刁磊。

村里人看她生得好看,又来路不明,非要嫁给一个烂人,不止一次劝她三思。但每次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萧蔷骂她们是烂货,说她们家里有人还惦记别人的男人,越来越尖酸刻薄的话从她嘴里冒出来。

后来她们便不再劝,最后萧蔷如愿嫁给了刁磊。

那几天,每到夜晚,他们放肆不堪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乡村。

村里人不堪入耳,议论着萧蔷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可萧蔷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讥讽说是他们自己不行。

村里人没办法,日子还得过。本以为也就这样了,却没想到这几天夜晚意外地安静。

隔天就有消息传开:刁磊这几天三天两头往城里跑,是为了找别的女人,甚至还在外面羞辱萧蔷,说跟她在一起很不爽。

这些话传到了萧蔷耳里。她刚开始试探,刁磊还敷衍几句,到后来干脆充耳不闻。萧蔷暴脾气上来,跟刁磊大喊大叫。刁磊大男子主义,怎么受得了被女人吼叫,火气一上来,跟他父亲一模一样。

他父亲脾气一上来就爱打人,他母亲受不了,最后喝农药死了。

刁磊听不下去,便开始打他的女人。

后来越打越狠。直到某天,刁磊发现萧蔷身下出了血,他才有些害怕闹出人命,连忙带她去卫生院检查。不查还好,一查吓一跳——萧蔷已经怀孕三个月。

刁磊走出院外,咂了咂嘴,问院长能不能打掉。

突然,一把手术刀扎在了刁磊的耳朵上。

是萧蔷。

她看着手中带血的耳朵,神经兮兮地笑起来,然后一字一句道:

“谁他妈敢逼老娘打胎,老娘砍了他。”

刁磊不敢了,他开始变得安静,萧蔷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没了脾气。

萧蔷觉得没意思,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在意了。她在一个凌晨的冬天生下卜终,是早产儿。

她对孩子没什么感情,不过是用来威胁刁磊的工具。

她本以为可以永远和刁磊在一起,可刁磊又故态复萌,变回了那个泡妞、喝酒、家暴的男人。

她最终不堪忍受,回了乡下,而卜终被她扔在乡下,跟着爷爷过日子。

她看到卜终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太像了,实在太像刁磊。萧蔷当年之所以执意嫁给刁磊,不仅因为他救过自己,还因为他那张脸。可后来呢?

酗酒泡妞,让他日渐消沉、瘦骨嶙峋。

就是因为太像刁磊,萧蔷满脸爱意地看着他,可一想到刁磊做的一切,看着眼前的卜终,她便分辨不清,几乎怒吼着拍打卜终。

在清醒与沉沦间反复,她的精神彻底崩溃。每次打完卜终,她都会逃离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再回来,看到卜终又让她发疯,她便再一次打卜终,打完又离开。

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卜终本就很少与母亲相见,前提还是萧蔷不打他。

在最后一次打完卜终后,她起身要走。

可那天,卜终拽住了她,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刁磊,我叫卜终。”说完,便一瘸一拐地回到屋里。

萧蔷做了最后一个决定:她给刁磊下药,第二次怀上了他们的孩子。

刁磊果然又变成了什么都依着萧蔷的样子,萧蔷开心了,她觉得这个孩子真是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