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
他把唇贴上她的时候,脑子里“轰”地一下,像有无数根弦同时断了。
她的唇很软,带着很重的酒味,触感是那么的真实,比之前侍寝时,更真实,更柔软,也更让人心动。
他不喝酒,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也醉了。醉得心砰砰直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只敢轻轻地贴了一下,像怕惊醒她。
然后他慢慢离开她的唇,低头看她。
她没醒,只是眉心动了一下,像梦见了什么。
他松了一口气,合衣侧躺下来,像往常一样,睡在她身旁。
就在这时,殷幽澜翻了个身。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热源,整个人朝他这边拱过来。
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她的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又软又迷糊:“……好暖和。”
顾北寒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她抱得很紧,像抱住了个大号挂件。
她的呼吸带着酒气,一下一下扑在他锁骨上,热得烫人。
顾北寒盯着床顶,浑身都僵硬了。慢慢地,他发现了身体的异样。
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小腹蹿上来,他只觉得自己快炸了。
难道自己闻着酒味就醉了吗?他想。
“陛……陛下……”他哑声叫她。
她没醒,反而又往上蹭了蹭,腿也不安分地搭了过来。
她身上那件薄薄的红色寝衣早散开了些,领口歪斜,露出半截细白的锁骨和一小片白哲的皮肤。
顾北寒只看了一眼,就连忙把视线挪开。
他喉结上下滚着,额角都渗出了汗。
这太折磨了。
顾北寒看着帐顶,就这样一动不敢动,却又舍不得把身旁之人推开。
他好想翻个身,把她压在身下,像侍寝那晚一样,做些那种、那种快活的事。
可她睡得那样安稳,扫过他颈脖的气息像一片羽毛,痒痒的,一下一下挠在了他的心里。
他怕,怕她醒来会怪他,怕她不高兴,怕她再也不要他。
他不能这样,只要她肯留下他,让他做什么都行,哪怕每晚都像这样熬着,熬得浑身难受,他也认了。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整夜。天亮时,身旁的人动了动,他才慌忙闭上眼,把呼吸放得又轻又匀,假装自己睡得很沉。
殷幽澜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顾北寒身上。
她的腿压着他的腿,胳膊环着他的腰,脸还埋在他颈窝里。
顾北寒躺得板板正正,像一具被点了穴的木偶,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快得已经出卖了他,呵呵,还学会装睡了。
她慢慢抬起头来。
入眼是他紧绷的下巴,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还有那双死死盯着床顶、连看她一眼都不敢看的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穿着昨晚没来得及脱下的婚服,很好,看来他没趁自己睡死了做什么。
看着他努力装睡的模样,她起了坏心思。
殷幽澜支起身子,指尖顺着他锁骨往下,隔着薄薄一层里衣,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胸口。
顾北寒的呼吸骤然重了一拍,睫毛也跟着颤了颤,可眼睛仍闭得死紧。
很好,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低下头,张开唇,一口咬了上去。
隔着一层衣料,牙齿轻轻磨过那一点。
顾北寒闷哼一声,喉咙里溢出一声又低又哑的声音,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好听得让殷幽澜感觉心尖发麻。
殷幽澜挑了挑眉。还不睁眼?
她慢慢往上,指腹落在他唇上,一点一点地描他的唇形。
他的呼吸全乱了,胸膛起伏得又急又重,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闭着。
她笑了,笑得又坏又艳。
上点猛的,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翻身而起,直接跨坐在他身上,俯下去,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
顾北寒整个人一颤,脚趾不受控制地蜷了蜷。
她的舌尖沿着耳廓慢慢舔过去,又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没忍住动了动。
然后,她顺着他的下颌往下,吻上他的喉结。
他仰起脖子,像条砧板上被摁住的鱼,一动不敢动。
她的动作没停,一路滑到颈侧,张嘴含住一块软肉,狠狠吸了一口。
“嗯……”
顾北寒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睁开眼,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带着点求饶似的可怜,直直地望着她。
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脖子上一圈浅浅的牙印和红痕,胸膛一起一伏,像被撩到极点又不敢动。
“陛下……”他哑着嗓子叫她,声音发飘,尾音打颤。
她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羞又好笑,抬脚朝他大腿根踹了一下,直接把他踹得那点旖旎的心思全没了:“起来!你怎么把我弄回寝殿来的?你……你怎么还睡我旁边了?”
“是你抱着我不松手。”
顾北寒终于动了,抬头看她,耳根红得不像话,“我……我动不了。”
殷幽澜瞪他:“你不会推开我吗?”
顾北寒喉结动了动,更委屈了:“我推了。没推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力气……挺大。”
殷幽澜又羞又恼,抓起软枕就砸他。
顾北寒没躲,任她砸了两下,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殷幽澜被他笑得一懵:“你笑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低声说:“你喝醉了,还挺可爱。”
殷幽澜脸“轰”地一下红了。
她一下躺回去,把被子拉到头顶,闷声道:“滚出去。”
顾北寒看着那团拱起来的被子,低低“哦”了一声,那声音还带点委屈。但他没动。
殷幽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又踹了他一下。
这次他动了,他下床退到殿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落在被子外的那截手臂上,白得晃眼。
他不敢再看,拉开门走了。
他在门外坐了好一会儿,风把他的衣衫吹得发凉,可胸口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那里好像还留着她唇上的酒味,他闭上眼,觉得今天的风,都带着一股醉意。
过了一会儿,殷幽澜起身穿好衣服,打开殿门,看见顾北寒还坐在殿外,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刚刚把他赶出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她问。
顾北寒别开脸,声音低低的:“我没等到你叫我,我担心你,就进来看看你,后来我怕你在那里睡不好,就把你抱回来了。”
殷幽澜看着他,见他睫毛还沾着夜里的潮气,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心里忽地一软。
她伸手,把他那缕贴在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
顾北寒像被烫了一下,身子往后缩了缩。
她笑了,轻声说,“我把他灌醉了。我们什么都没干。”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朝他解释,只是下意识的就想告诉他。
顾北寒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又像不信,低声问:“真的?”
“真的。”殷幽澜看着他,似笑非笑,“不信你检查检查。”
顾北寒耳根瞬间红了。他别过脸,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低头坐了一会儿,又忽然站起来,说:“我去给你拿醒酒汤。”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着身子小声补了一句:“下次别让我在门外等一夜。我……我打晕他,其实挺快的。”
殷幽澜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甘泉殿内,月浮笙还抱着半截锦被,睡得昏天黑地。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