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坠上的雪松冷香
那枚白金底托的天然海水珍珠耳坠躺在傅萱掌心,被顶灯照得发亮。
底座边缘的字母缩写,混合着只属于傅廷琛贴身衣物的雪松木香,往傅萱鼻子里钻。
傅萱手指收紧,怀里那件厚实的男士羊绒大衣滑落,砸在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视线从阮棠单薄的肩膀扫过,最后停在楼梯口那个高大的男人背影上。
阮棠心口狂跳,小腿肚的肌肉因为这一整晚的高强度交锋正在打颤。
这枚耳坠是刚才在盘山公路急刹车时,她栽进傅廷琛怀里,被他按着后脑勺蹭掉的!
要是现在被扣上勾引闺蜜亲大哥的帽子,她刚才靠着三十亿假地契立起来的审计威信就会全盘崩塌,明天一早就会被傅老夫人当成心机拜金女扫地出门。
楼梯拐角处,原本已经迈上台阶的傅老夫人停下了步子。
老太太扶着红木雕花栏杆,转过身,手里的沉香木佛珠停止转动,视线往茶几这边压了过来。
“萱萱,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傅老夫人开口询问,大厅里刚松快下来的空气再度紧绷起来,旁边的几个佣人全都把头埋到了胸口。
傅萱张了张嘴,捏着耳坠的手指头直哆嗦,转头看向阮棠。
“棠棠,你的耳坠......怎么会在我大哥的贴身口袋里?”
这话一出,傅老夫人搭在栏杆上的手背青筋跳了一下,审视的视线落向阮棠的耳朵。
阮棠指甲掐进掌心肉里,脑子飞快运转,计算着破局的唯一路径。
承认私密接触是死路,推脱不认识这枚刻了字的首饰更是蠢招,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件私密物证彻底公事化,绑死在今晚的酒店冲突上!
没等她出声,楼梯口的傅廷琛已经转过了身。
男人迈开长腿,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走了回来。
他停在傅萱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这个没心眼的妹妹,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从傅萱僵硬的掌心里把那枚珍珠耳坠捻了起来。
男人的指尖在收回时,顺势擦过旁边阮棠的手背。
他指腹很烫,烫得阮棠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傅总,劳烦您还给我。”
阮棠抢在傅廷琛开口前迈出一步,主动迎上傅老夫人审视的视线。
她抬起右手,将耳侧散落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大大方方的露出自己白皙却空荡荡的左耳垂。
因为刚才下车时吹了冷风,那小巧的耳垂边缘还泛着红,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老夫人,萱萱,这枚耳坠是我今晚在半岛酒店弄丢的。”
阮棠语速平稳,吐字清晰,脸上找不出半点心虚的痕迹。
“当时宋宛凝小姐端着红酒朝傅总泼过去,我站在旁边替傅总挡了一下,推搡的时候耳坠勾在了傅总的西装翻领上,掉在了现场。”
说到这里,阮棠垂下眼皮,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算计,声音放低了些。
“因为现场涉及到宋氏恶意碰瓷的取证,酒店安保清理地面的时候,傅总就顺手替我把落下的私人物品收起来了,是我下车时忘了向傅总讨要,才让萱萱误会了。”
这一番话合情合理,不仅把贴身口袋解释成了随手收管证物,还顺带卖了一波替上司挡酒的忠心。
阮棠在心里暗自盘算,傅廷琛刚才在厅里已经替她背了书,这会儿为了总裁办的面子,绝对不会拆她的台。
傅廷琛垂着眼皮,捻着那枚温润的小珍珠,听到她的解释,鼻腔里溢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哼。
“我的特别助理替我挡了脏东西,我随手收起她的遗落物,还需要向你们两个报备?”
男人嗓音低沉,转头扫了一眼还处在呆滞状态的傅萱。
他站在水晶灯与廊柱的交界阴影里,当着傅老夫人和亲妹妹的面,拉起阮棠垂在身侧的右手。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专横,硬是掰开阮棠微曲的手指,把那枚沾着他体温和雪松香气的珍珠耳坠,塞进了她的掌心里。
在抽回手的那一秒,男人带着薄茧的宽大指腹,贴着阮棠掌心的软肉,重重的刮了一下。
那力道又沉又坏,像是在确认所有权。
阮棠掌心一阵发麻,手指本能的蜷缩起来,握紧了那枚滚烫的耳坠,面上却还得端着职业微笑。
“谢谢傅总体恤。”
“行了,多大点事,也值得大呼小叫。”
楼梯上的傅老夫人终于重新拨动了手里的佛珠,脸上的戒备散了个干净。
老太太看了看阮棠空荡荡的左耳垂,又想起刚才宋宛凝那副泼妇骂街的嘴脸,对阮棠的话信了十成十。
“阮丫头今晚替傅家立了大功,又受了委屈。”
傅老夫人对着旁边的徐伯吩咐。
“去把前院通往主楼的那张紫金门禁卡拿来给阮丫头,往后她在庄园里进出,不用再走侧门登记,跟主家小姐一个待遇。”
徐伯应了一声,快步走到玄关的保险柜前取出门禁卡,双手递到了阮棠手里。
傅萱这会儿也彻底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满脸懊恼的抱住阮棠的胳膊晃了晃。
“哎呀棠棠,我就说嘛!我大哥那种连母蚊子都嫌吵的冷血动物,怎么可能跟女孩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都怪宋宛凝那个疯婆子,害你替我大哥挡酒还差点丢了耳坠,我刚才真是睡糊涂了!”
阮棠捏着手里的紫金门禁卡和耳坠,听着闺蜜毫无心机的道歉,心里替这位大小姐捏了把冷汗。
你大哥要是冷血动物,刚才在迈巴赫后座按着她大腿摩挲的难道是鬼吗?
“没事的萱萱,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阮棠拍了拍傅萱的手,顺着台阶往下走。
傅老夫人上了楼,傅萱打着哈欠回了自己位于二楼东侧的卧室,佣人们也撤了下去,诺大的大厅很快只剩下值夜班的保安在院子里巡逻。
阮棠松了一口气,捏着发酸的肩膀,踩着旋转楼梯往三楼的客房走。
三楼的走廊铺着厚实的暗红色吸音地毯,壁灯调到了最暗的夜间模式,两侧的红木护墙板把空间夹得很窄。
她刚拐过走廊尽头的转角,手腕突然被一只从阴影里伸出来的大手攥住!
阮棠还没来得及呼出声,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着往后一旋,后背直接贴在了走廊死角的雕花木墙上。
熟悉的高大身躯压了上来,带着湿气的衬衫贴着她的礼服前襟,把她困在墙角与他胸膛之间那不到一尺的空隙里。
“替我挡了脏东西?”
傅廷琛低着头,右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左手还攥着她拿耳坠的那只手腕,嗓音哑得厉害。
“阮助理编故事的本事,比你看财务报表的本事还要大。”
走廊里的感应灯被男人的后背挡住了大半,阮棠仰着脸,只能看清他利落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这个男人在大厅里帮她圆谎,果然不是做慈善,这会儿算账来了!
“我也是为了维护傅总的清誉,要是让老夫人和萱萱误会您借着公事潜规则下属,传出去对集团股价不好。”
阮棠试图把自己的手腕从他铁钳一样的掌心里抽出来,试了两次没拽动,只能压低声音跟他讲道理。
“老夫人的房间就在楼下,傅总要是现在闹出动静,刚才那出戏就白演了。”
“清誉?”
傅廷琛嗤笑一声,膝盖往前一顶,直接卡进了她两腿之间的礼服裙摆里,彻底锁死了她往旁边溜走的路线。
“今晚在酒店帮你镇场子,在老宅替你做伪证,阮棠,你拿我当白工使唤了?”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里,湿热的气息烫得她脖子往后缩。
傅廷琛抓着她的右手,带着她的指尖,直接按在了自己湿透的衬衫领口下方。
“衣服淋湿了,解开。”
阮棠指尖触碰到那颗冰凉的珍珠母贝纽扣,底下就是男人滚烫坚硬的胸膛肌理,隔着一层湿布料,心跳震得她指腹发麻。
这狗男人简直把趁火打劫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但眼下宋家的反扑还没完,周明远那条线也才刚扯出来,她必须死死抱住傅廷琛这棵大树。
解两颗扣子而已,就当是给资本家交保护费了。
阮棠垂下眼睫,将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两只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住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指尖不可避免的蹭过他锁骨下方的皮肤。
傅廷琛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呼吸重了几分。
“咔哒”一声轻响,第二颗纽扣从扣眼里退了出来,随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湿透的白色衬衫向两侧敞开,露出大片紧实饱满的胸肌和流畅的腹肌线条,皮肤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傅总,解开了,可以放我回房休息了吗?”
阮棠收回手,往后贴紧墙面,想要拉开距离。
傅廷琛却没动,反而抓起她刚要收回的左手,顺着敞开的衬衫下摆,直接按在了自己紧绷滚烫的侧腰腹肌上!
“这就想走?”
男人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掌心在自己紧实的腰腹肌理上往下压了压,俯下身,薄唇贴着她那只刚戴回珍珠耳坠的左耳廓。
“周明远半小时前在机场被经侦拦下来了,为了立功赎罪,他把集团里跟宋氏穿一条裤子的内鬼全咬了出来,带头保宋家的,是我那位好二叔。”
阮棠掌心底下全是男人灼热的体温,听到这个消息,她呼吸一滞,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傅廷琛的二叔傅明远,分管集团采购与海外基建的副总,也是董事会里唯一能跟傅廷琛叫板的实权派。
“傅总明天打算直接对二房动手?”
“明天早上九点,总裁办会启动一级合规清洗。”
傅廷琛的鼻尖蹭过她细腻的侧脸,左手扣住她纤细的后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下半身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看热闹的恶劣。
“顺便通知你一声,周明远交代出来的行贿关联方名单里,有一家来自江城的陆氏建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档案里填的那位素未谋面、从小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夫,正好姓陆,明早八点,他就会带着陆家的合同出现在八十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