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医院内的走廊里就被一阵哄闹声打破了宁静,手术室运送患者的平车已经推了下来。
“都已经准备好了,直接送到6号病房吧。”许荣和手术室做好交接以后,将患者收入进病房,二十四小时留意观察。
“刚刚送回来的那个患者是什么手术,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余词又忍不住好奇发问。
“别提了。”刘影站在洗手池边皱紧眉头。
“怎么了?”
“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就一直在抢救,送进抢救室好不容易抢救回来,才刚脱离生命危险就催着要做手术,我真是怕他在手术过程中有个什么意外。又没有家属,一切都交给医院,让医院自行处理!”刘颖忍不住宣泄道。
“小余,你今晚有空吗?”刘影发问道。
“怎么了?”
“这样,今晚你就加个夜班,帮忙看下那个患者。”刘影安排道。
“我?”余词还来不及拒绝就被打断。
“那我就先回休息室了,有什么事情你处理不了的就给我打电话。”
“哦。”
看着刘影走后,许荣忍不住替余词打抱不平道:“她又留你在这里替她值夜班啊。”
“是啊。”
“科室新来的医生就属你加班最多了,她这不是明摆着在压榨你嘛。”
“没办法,能者多劳呗。”
“算了算了,你们的事我也管不着,反正以后你还是多长个心眼吧,要不然跟着她你早晚会吃亏的。”许荣有意提醒。
“先去看看患者吧。”余词紧跟着许荣走进了病房,他只想看看那个传说中能够死里逃生的究竟是什么人。
余词推开病房门,走近仔细观察病床上昏睡中的人:“就是他?”
“是啊。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替我看一会儿吧,身份信息都没有,我这会儿登记都不知道该怎么录入呢。”许荣看着病床上的神秘人,等到生命体征基本平稳后,抱怨了几句就离开病房。
余词站在床前,抬头看着床头卡片上留有的唯一的信息,只有一个名字:
“顾有言。”
余词就这么守在病床前,看着。
那张脸上,是没有血色的惨白,全身上下遍布着从重到轻的擦伤,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又让人感觉出一种另类的安详。此时此刻,即使他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却也让人觉得他并没有昏迷,只是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第二日的清晨。
余词被手机设定的闹钟吵醒,睁开眼睛看向顾有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看见生命体征依旧平稳后,才放心离开。
“荣荣姐,早啊。”
“不会吧,你真的一晚上都没睡?”许荣看着余词,觉得震惊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还行吧,后半夜也睡了一会儿,不过特级患者你也知道,我就算睡了也睡不踏实。”余词委婉的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说好替我一会儿的,这下变成一整晚了,那下班之后我请你吃早餐吧。”
“下班以后,我想我还是,先回宿舍睡觉。”余词的回答客气又礼貌。
“那好吧。”
交接结束之后,余词跟着刘影和科室主任查完了最后一间病房,脱下白大衣走出医院的那一刻,余词才终于能够做回那个不被约束的自己。
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医生的身份是光荣而神圣的。可对于余词来说,医生这个职业所赋予他的责任却是无比沉重的。尤其是当他面对众多患者的时候,这种身份更会给他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变得更加谨小慎微。因为,他知道,只要出现一点点的差错,代价很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这也导致他只要走出医院大门之后,就不愿意再和患者扯上半点关系。
回到宿舍的余词连睡衣都没有来得及换,卧在床上倒头就睡,直到室友处理完了最后一批材料后才渐渐转醒。
“几点了?”余词含糊不清的问道。
“哟,我说,你过的这是美国时间啊?”于千屿故意调侃道。
余词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了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要我说,你干脆换一个临床导师算了,这两年跟着刘影没捞到一点好处不说,还白白给她当苦力使唤,这也就是你能坚持到现在,换了别人早就炸了。”吴琼忍不住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跟着刘老师虽然忙了一点,班次多了一点,可学到的东西也不少。”余词十分佛系的说。
“行了行了,你就别劝人家了,人家自己乐意,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呐。”于千屿又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别理他,他就是嘴贱。午饭放在你桌上了,自己想着吃,我们先走了。”吴琼把盒饭放下转身走出宿舍。
看着两位室友的背影,余词突然有些羡慕在实验室里的日子。可当初,他就是因为不愿意每天都困在实验室里做什么学术研究所以才选择了提前下到临床工作。
余词虽然这样想着,可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未来的路又该怎么去走,他从来都不知道。
他向往自由,却偏偏活得按部就班;渴望随性,却又中规中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余词总是会把自己陷入在这种矛盾之中,无法抽离。
余词坐在书桌前,打开那份早已冷掉的盒饭,机械地咀嚼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他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顾有言那张苍白的脸。
即使知道作为一名新人医生,他本不该过多关心病人的隐私,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余词自言自语道。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余词的思绪。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群组里发来的信息:“明天上午十点开会,科室全体成员都要参加。”
余词叹了口气,编辑出他最常用的两个字“收到”,发到群组中作为回复。
第二天一早。余词在食堂吃过早餐后,就收拾好东西坐公车提前到了医院。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余词有意停留,从护士那里打听起有关于顾有言的情况。
“前天晚上手术回来的那个患者,现在怎么样了?”余词故意没有说出名字。
“谁啊?”护士有些疑惑。
“6号房的那个。”余词提示道。
护士突然记起:“你说顾有言啊。”
“嗯。”
“看他的样子还挺严重的,术后都过去多久了,一直没醒呢。对了,主任等一下不是要给科室全体成员开病例会议吗,好像就是关于顾有言的病案。”值班护士找出顾有言的病程记录和术后护理记录单做好开会准备。
听到护士口中描述的情况,余词心中莫名一紧,虽然早已经料到顾有言的情况不容乐观,但听到护士的确认,还是忍不住担忧。